“陳銘,我求求你,別再打我了,我真受不了,我去爸家借糧食,是爲了交公糧啊!”
“以後我再也不去借了!”
一聲苦苦哀求,讓陳銘身體猛地一晃,宛如靈魂歸位,瞬間瞪大了眼。
眼前,女人跪在地上,大冷天只穿件跨欄背心,雙臂緊抱,凍得渾身哆嗦,因恐懼抖得愈發厲害。
他揉了揉眼,以爲出現幻覺......
女人皮膚天生雪白,卻滿是憔悴,長期營養不良,使得皮膚乾澀無光。
精緻立體的五官,眼睛裏滿是淚痕,俊俏臉蛋上印着手掌印。
此刻,她瑟縮在地,眼神充滿恐懼。
陳銘倒吸一口涼氣,抬手搓搓臉,看着滿是老繭乾裂的雙手,大腦記憶一片混亂。
自己不是在病牀上病逝了嗎?
因在極限運動的過程中,攀巖墜落,全身粉碎性骨折,搶救失效,最後還是最恨他的女兒籤的名字,拔掉的氧氣管兒......
現在這是怎麼回事?
眼前女人,正是妻子韓秀梅啊。
可她不是早就被自己害死了嗎!
這是哪兒?陳銘本能掃視四周,陌生又熟悉。
……
此時外面還下着雪,吵罵聲不止。
韓秀梅剛推開門來到院子裏,就看到父親帶着白色的氈帽,手裏拎着一條鞭子,站在廂房的門口,衝着裏面破口大罵,還一邊踹着門。
那個廂房是四姐家,韓秀梅上面還有四個姐姐,下面還有一個妹妹,母親一共生了她們六姐妹,就是爲了想要有一個兒子傳宗接代。
可是一直沒能如願。
所以,這幾個姐姐該出嫁的出嫁,而她和四姐韓秀娟都是招攬了上門女婿。
此時聽到父親的咒罵,韓秀梅緩緩地低着頭,趁着父親不注意,就朝着正房走去,打開門就鑽進了屋子,內心卻緊張的不行。
外面的韓金貴一腳踹着門,扯着大嗓門罵了起來。
“你個王八羔子給我出來,偷家裏的口糧去賭,我看你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我們老韓家怎麼招你這麼一個畜生,那賭桌是你能往上爬的嗎,有千萬家財,都得賠進去!”
“人家債主都找上門來了,我這才知道,張玉祥,你躲過了初一,你躲不過十五,你瞅瞅我逮住你不把你的狗腿和狗爪子給你打折!”
韓金貴罵的有些累了,這手裏的鞭子就朝着窗戶抽了過去,把上面糊着的報紙全都抽出一條條口子。
不一會兒,這緊閉的大門就被推開了,一個穿花棉襖,身材微胖,大臉盤子的女人走了出來。
“爸,你這是幹啥玩意啊,這大冬天的你把窗戶砸了,我和玉祥不得凍死啊,你咋這麼狠心!”
“媽,出來呀,快管管我爸。”
韓秀娟也是敞着嗓門大喊了幾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