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間裏,兩條影子相互交疊,伴着男人劇烈的喘氣,整個房子裏瀰漫着一股說不出的奢靡之氣。
半開的房門外,柳欣一手撐着後腰,一手牢牢的護着自己的小腹站在門口。
此時她已經有了五個月的身孕,可笑的是,她孩子的親生父親眼下正跟別人在裏面滾起了牀單。
“寶貝兒……”
那聲音柳欣曾聽了數遍,此刻只覺得噁心至極。
柳欣的忍耐在這聲“寶貝兒”裏徹底到了極限,直接推門而入。
聽到突如其來的腳步聲,牀上的兩人頓時僵了下來,兩人紛紛轉頭,向以飛瞬時從安琪的身上滾了下來,他的聲音有些緊,“柳……柳欣。”
柳欣挑了挑眉,“怎麼?她是你的寶貝,而我這個做妻子的卻只能讓你呼一聲名字?”
向以飛跪坐在地上搓了搓手,“柳欣,哦不,老婆,你聽我解釋好不好?”
柳欣哈地一聲笑了出來,而後對向以飛攤了攤手,“我還真是挺好奇你還能怎麼解釋。”
向以飛張了張嘴,面色難看的厲害,就在這個時候,身後的一雙手環了上來,向以飛身子愈僵,只聽身後的安琪輕聲的說,“以飛,不如今天我們就和表姐把事情說清楚吧,你不必再懼她,她眼下不過就是個空殼子而已!”
不知道是安琪哪一句話刺激到了向以飛,他下意識的挺了挺身子,有了些底氣。
柳欣站在他們對面看着兩人的舉動,面色冷了下來,“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安琪見柳欣開口問她,於是嬌媚的捋了捋自己耳邊的碎髮,“表姐懷孕後就把公司全權交給了以飛,你之後沒有再查過帳嗎?我們已經把公司所有的流動資金都轉到了國外。”說到這裏,安琪頓了頓,嘴角上揚接着道:“我的名下。”
柳欣並不理會安琪,只是沉默的轉首看向向以飛。
……
這個想法不是向以飛此刻才冒出來的,他的眼裏寫滿了篤定,顯然他已經懷了這種惡意許久。
若說原本柳欣還對向以飛抱有一些情分,但是隨着他這句話出口,她對向以飛已經徹徹底底的死了心,她忍着劇痛,再一次的夠上了帶着腕錶的手。
向以飛走到柳欣面前蹲了下來,“你不要怪我,如果有下輩子,你不要再看中我了……”這麼說着向以飛的手慢慢的環上了柳欣的脖頸。
向以飛的力道慢慢收緊,柳欣所能呼吸的空氣也越來越稀薄,在向以飛的眼裏,柳欣看不到一點一滴的不捨,那最後一絲期待已經消散,她的餘光掃過一旁的安琪,那臉上也寫滿了得逞的興奮。
柳欣眼底慢慢染上了絕望,這輩子她識人不清活該落得這個下場,若是有下輩子,她一定要擦亮自己的眼睛……
柳欣怎麼也沒有想到,她還能活着,眼下她的意識還沒有歸攏,耳邊傳來一聲又一聲焦急的呼喚,“柳欣!你不能睡,再堅持一會兒……”
柳欣努力的搖了搖自己的腦袋,隨着腿部傳來了一陣疼痛,但是相比於剛剛那陣腹疼,已經好上了許多,柳欣慢慢睜開了眼睛,尋着聲音看去,正是程逸!
眼前的情狀,柳欣頓時明白的時間回到了哪裏,此刻正是自己和程逸出車禍的那一年,眼下他們還是未婚夫妻,她也不過才十九歲,沒有認識向以飛,安琪也沒有進柳家,一切都是故事還沒開始的樣子。
是的,她柳欣重生了!她回到了七年前。
“柳欣,柳欣?”程逸努力的挪動自己的身子,面前柳欣的目光過於空洞,讓他心裏有些不安。
柳欣搖了搖頭,“我還好。”她的聲音有些喑啞,但是仍舊安了身邊那男人的心。
程逸點了點頭,“不要睡,等我。”
柳欣瞭然,程逸向來不是一個善於表達的人,不然也不會從來沒有告訴過自己這場車禍裏他並沒有放棄過自己,也不會在自己解除婚約後漠然同意,更不會在自己後來三番幾次的打擊程氏中,只是默默的接招。
程逸率先打開了自己的副駕駛門爬了出去,柳欣從沒有見過這麼狼狽的程逸,他的腿應該是受傷了,有些佝僂的走着,衣袖上染着大片的鮮血,但是他不管不顧,執着的往前面走着。
柳欣抿了抿脣,這個背影她記了很久,當年自己就是在這個時候昏迷,因此她一直以爲程逸得救後拋棄了自己,“我這次一定不睡。”大抵在這一刻柳欣才發現自己虧欠了程逸多少,她喃喃的說出這句話後,雙眸炯炯的直視着前方。
……
“如果班長沒有甚麼事情的話,還是先回學校吧,你我兩個人單獨待著,我怕我的未婚夫倒時會誤會我。”柳欣毫不客氣的對面前的向以飛下着逐客令,對於向以飛,她有怨有恨,但她並不急在一時向他討要回來。
向以飛並不是一個不知趣的人,他知道眼下柳欣不待見自己,自然不會白白撞在槍口之上,“既然這樣,我等你養好病了再談,我對你……”
推門聲響起打斷了向以飛的話,隨之傳來的是程逸有些涼意的聲音,“我並不建議叫保安把你請出去。”
向以飛自然認得程逸,當初大一報道時,便是程逸送的柳欣。
他有些狼狽的低下了頭,他掃了兩眼柳欣,見她沒有爲自己說話的打算,於是點了點頭,不置一言的從房間退了出去。
柳欣看着向以飛在程逸面前的畏手畏腳,眼底的嫌惡越深,這樣的男人,她不曉得自己當初究竟是看上了他甚麼?說到底,最開始的感情不過就是建立在這一份救命的恩情上罷了。
程逸走到柳欣的牀邊坐了下來,“還疼嗎?”程逸並不曾提剛剛發生的事情,雖然剛剛站在門外,他聽到柳欣一口一個未婚夫的稱呼自己時,眼底全然寫着笑意。
柳欣搖了搖頭,“大概再有半個月就可以下地了。”
“胡鬧!”程逸輕叱了一聲,“下不下得了地都得看醫生的說法,怎麼還自己定上日子?”
柳欣努了努嘴,不欲再和程逸解釋,柳欣掃了一眼他手上的文件,“公司這麼忙?這纔出事多久,就看上文件了?”
程逸點了點頭,“左右我沒甚麼事,權當打發時間。”
“你手上的傷呢?”柳欣斜睨了他一眼,聲音裏有些不贊同。
程逸自然聽得出柳欣聲音裏的不滿,他將自己的袖子往上推了推,露出裏頭的大片白紗,“處理過了,沒甚麼大礙。”
柳欣見此也不好多說甚麼,她聳了聳肩,沒有再說話,反而是靠坐着開始欣賞起了程逸的美顏。
到底最後還是程逸率先敗下陣來,他無奈的合上的文件,看向柳欣,“你這麼看着我,我實在看不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