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槍擊
2020年元旦,清晨,瀋河市的大雪終於停了下來。
繁忙的主幹道上,除雪車和身穿橙黃色工作服的環衛工人正在緊張地工作着。雪後的寒冷天氣,使汽車排放出的尾氣快速凝結霧化。站在遠處望去,穿行的車輛都拖着長長的白氣,氣霧飄動着上升,消失在城市的混凝土叢林中,一切都讓人感到寒冷而又嘈雜。
主幹道旁的瀋河市人民醫院,住院大樓七樓的一間病房內,卻溫暖而安靜。溫暖是因爲北方冬天的集體供暖,安靜則是因爲病房內充斥着尷尬的氛圍。
陽光斜射進窗戶,照射到朱小雨身上,她躺在病牀上,側臉望向窗外,面容憔悴,平日裏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在此時顯得空洞與茫然。
一張椅子擺在距離病牀半米遠的地方,韓江坐在上面,原本一米八三的他,蜷縮着後背,雙臂放在自己的膝蓋上。作爲人民公安大學的優秀畢業生,韓江加入警隊後便迅速得到賞識,工作上一向雷厲風行,可此時的他沒了威風。他神情低落,望着朱小雨,抿起嘴,臉上略顯無奈。
“這粥都涼了,你還是喫點早飯吧。”韓江看看擺在牀頭櫃上的早飯,先前冒出的熱氣早已消失不見。在與人交流上,他可是個急性子,做不到那種持續性的沉默不語。
朱小雨連頭都沒有回過來,當然也沒有回應一個字。
“這事我真的非常抱歉,你讓我怎麼賠償都行,我們警隊也會賠償你的。”
“我剛纔又問了醫生,醫生說子彈擊中的是肩膀位置,主要損傷了肌肉組織,萬幸子彈只是擦着過去,這段時間做好消炎,應該問題不大。”
輸液管裏的藥物一滴滴落下來,朱小雨仍一言不發。
……
“不是,你喫點東西,或者多少說句話啊。”韓江心想如果是在審訊室裏審問嫌疑人,他早就暴走了。
朱小雨緩緩轉過頭來,用疲憊不堪的臉朝向韓江。停頓了許久,她終於開口說話。
“你這一槍爲甚麼沒打準呢?”
……
問詢調查
瀋河市市北區公安局,韓江大學畢業後就來到這裏工作。
當年,韓江作爲國內排名第一公安大學的優秀畢業生,受到了多地公安部門青睞,還取得了保研的資格。
當時輔導員給他的建議是繼續讀研,今後走文職方向,學歷高了升職快,也不用在一線奔波。
當時韓江毅然放棄了保研資格,來到市北區公安局工作,並主動申請來到刑偵一線。
來到瀋河市是因爲這裏是自己家鄉的省會城市,他不想離開家鄉太遠,以便能夠照顧身體不好的母親。
而來到一線工作,因爲這是他在中學時代就堅定的信念和理想。
對於韓江來說,在他最爲叛逆的年紀,未來最想從事的職業就是警察,而且這是他真實的理想。
中學時的韓江就看不慣很多恃強凌弱的事情,他內心不知何處而來的怒火,總是選擇與這些人正面硬剛。
也幸好,他在人生關鍵階段沒有走錯了路。
這種內生的心理感受,讓他有了自己內生的理想,就是如今的職業。
韓江媽媽也支持他的選擇,對於韓雪梅來說,對於兒子的人生道路,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不要違法犯罪就好。
剛剛經歷一場風波的他,坐在出租車上,望着車窗外雪後的城市。回想走過的人生旅途,第一次感到茫然。
由於昨晚發生的一系列事情,領導讓韓江上午休息一下再來上班,剛好韓江也想上午儘快來探望朱小雨。現在上午還沒過半,就被急匆匆叫了回去。
關鍵是局裏說根本就沒有找到嫌犯手裏的槍。韓江眉頭緊鎖,臉上寫滿了問號。他感到困惑不解,同時也清楚地預感到,事情變得比他以爲的複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