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祖訓,嫡子不得娶寒門女。
可京城國公府世子沈昭野,偏偏傾心於蘇念棠這樣一個賣魚女!
爲了與她相守,他放棄爵位,捱了九十九鞭家法,在祠堂跪了足足三日,血浸透衣袍,卻仍笑着對她說:“念棠,別怕,我只要你。”
後來,國公府終於鬆口,同意他跟她遠走高飛,但需爲家族留後。
自那以後,沈昭野對蘇念棠說過最多的話,便是——“等等。”
第一次,他讓她等等,等他讓別的女子受孕。
於是他和陸婉晴上了三十三次牀,直到她懷上他的骨肉。
第二次,他讓她再等等,因爲那一胎是女孩,沈家要男丁。
於是他又和陸婉晴上了九十九次牀,直到她再次有孕。
便在她以爲終於熬到頭時,沈昭野和陸婉晴剛辦完百日宴的女兒突然高熱咳血,所有人皆認定是蘇念棠下的手。
陸婉晴瘋了般撲上來,指甲抓爛她的臉,撕心裂肺地哭吼:“你要恨便恨我!爲何要害我的孩子?!”
國公爺與國公夫人震怒:“這是我們第一個孫輩,你竟敢下此毒手!”
她被剝去外衫,丟進刺骨冰窖時,沈昭野就站在門外。
隔着結霜的窗欞,她看見他的手在抖,可那雙曾經盛滿愛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我說過再等等。”他滿眼失望,“爲甚麼要動我的孩子?”
……
沈昭野抱着陸婉晴衝出去時,蘇念棠還癱坐在地上,後腦的血順着脖頸往下淌。
她看着他的背影,那麼急切,那麼慌張,連頭都沒回一次。
她疼痛欲裂,忽然想起,從前,他也是這樣緊張她的。
那時,她還在魚市賣魚,梳着簡單的髮髻,不施粉黛,清麗脫俗,被魚市中人稱爲“賣魚西施”。
沈昭野第一次見到她,便站在攤位前看了整整兩個時辰,最後掏出一枚墨玉兌牌說:“隨我走,這輩子都不用碰這些。”
她雖貧窮,卻清冷有傲骨,怔了一下,直接將玉牌還給他:“不用了公子,我靠雙手謀生,不丟人。”
他靜靜凝視她許久,再次遞了一張名帖給她,手指修長乾淨,“我叫沈昭野,明日我還會再來。”
她並未當真。
可第二日,他果然來了,乘着一輛華麗馬車,身着錦袍站在腥臭的魚市裏,格格不入。
那三個月,爲了贏得她的芳心,京城矜貴的國公府嫡子做了許多出格的事——
她拒絕他的首飾,他便命人每日往她攤位上送供給商賈鉅富的新鮮海產。
她躲着他的馬車,他便徒步穿過滿是魚腥味的漁市;
她說他們並非同一階層之人,他便蹲在她沾滿魚鱗的水池邊,親手幫她刮魚鱗。
他在她賣魚的漁市站了整整三月,她拒絕一次,他便來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她並非未曾心動,只是深知兩人之間的差距,所以不能,也不敢動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