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前,張喬向我提出等有了孩子再領證。
“柳瑩,結婚證不過是張紙,也就你們小地方的人還盯着那紅本本。”
“不如等孩子出生,直接把結婚證和出生證一起辦了。”
婚後不久,爺爺確診癌症。
爲了圓老人最後的心願,我懇請張喬和我領證。
他卻驟然冷下臉色,認定我是爲了京市戶口算計他。
我從小父母離異,是爺爺一手將我養大。
他去世那天,我失魂落魄地走在街頭,被車撞進了醫院。
在醫院走廊,卻撞見陪“女兄弟”看病的張喬。
他的聲音清晰傳入耳中:
“真他媽瞎了眼!還以爲柳瑩出淤泥而不染,結果和那些出賣身體換京市戶口的外地妹沒半分區別!”
“連編排親爺爺是癌症晚期這種下三濫的招數都使得出來!”
“幸虧我留了個心眼,每次說到領證就找藉口拖延,不然現在怕是被她榨乾了還幫着數錢。”
後來我辭職回家奔喪,各大媒體播報着爺爺訃告。
他追悔莫及開始滿世界找我。
……
02
“30號,柳瑩取藥。”
我低頭看着帆布鞋上乾涸的泥漬,沾着血痂的膝蓋在褲管下隱隱發燙。
經過宋詩剛剛坐過的長椅時,我腳底突然打滑,重重摔在冰涼的瓷磚上,
掌心的傷口像擦過玻璃渣般刺痛,膝蓋上的皮膚又滲出鮮血。
“姑娘!”護士跑過來托住我的胳膊,扶起了我。
“你是下午車禍送來的那位嗎?怎麼一個人在這兒?”
她小跑着幫我取來藥,“給家裏人打電話吧,你這腿傷要拄柺杖,一個人怎麼行。”
“謝謝。”我扯動嘴角,不知道說些甚麼好。
我的丈夫此刻正溫柔地陪着另一個女人,
而將我撫養長大的爺爺,也在今天清晨永遠地離開了。
巨大的悲痛如潮水般將我淹沒,我茫然四顧,不知道還能向誰求助。
我撐着牆壁一瘸一拐向外挪動,聽見背後的嘀咕聲:
“這姑娘連路都走不了了,連個扶着的人都沒有。”
“可不嘛,被送來的時候渾身是血,換藥那麼疼愣是自己咬着牙挺過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