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後,我回家收拾行李。
開門的不是林舒然,而是一個陌生的年輕男人。
他愣了愣,似乎認出我,卻故作疑惑地問道:「先生,你找誰?有事麼?」
「這是我家。」話剛說完,我不由得暗歎口氣。
至少以前是我家。
我跟林舒然的婚房,一起生活很久的地方。
我實在沒有想到,我們纔剛分手,她就迫不及待地帶別的男人回家,還對我裝出一副男主人的姿態。
「舒然沒告訴你,我今天會來收拾東西麼?」
聞言,男人才裝模作樣地露出一副恍然的模樣,「噢,那你應該是梁先生吧?」
他笑了笑,話裏有話道:「你知道,舒然醒來以後,記性一直不太好,忘記一些不重要的事情,那也挺正常的。」
我默然點頭,繞過男人往屋子裏走,忽然聽見一道熟悉的嗓音:「可能以前是你家,但現在不是了。」
循聲看去,林舒然雙手環胸,看着我道:「梁先生,雖然我忘了很多事情,但麻煩你自覺一點。」
「收拾東西的時候,不屬於你的東西,可別偷偷帶走。」
無比漠然的姿態,好像她真的失憶了。
可是我明白,這一切都是她裝的。
……
因爲腦袋裏的腫瘤,我經常會頭痛。
不想讓人擔心,所以我沒告訴任何人。
醫生說,這顆腫瘤現爲良性,但有惡化的風險,最好儘快摘除。
只是腫瘤壓迫神經,導致手術存在一定的風險,極可能在術後喪失一部分記憶,醫生也無法確定能否恢復。
曾經,我把記憶看得比甚麼都重要,生怕會遺忘一些重要的人和事。
可是跟林舒然分手後,我便沒了這樣的顧慮。
因爲,我似乎沒有甚麼值得害怕失去的了。
我來到醫院,跟醫生確認了一下手術方案。
接下來,就需要湊手術費了。
我是一名藝術生,學的美術專業,進入社會後又接觸了攝影。
憑藉寫生和寫真這兩門手藝,我的生活還算滋潤,可是滬市的物價偏高,兩年過去也沒存下多少積蓄。
正當我走出醫院,爲錢發愁的時候,忽然聽見一聲輕喚,「梁耀?」
一轉頭,就看見不遠處的林舒然,以及她的新男友楚子蕭。
我輕輕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隨後就準備轉身離開。
不料林舒然追問道:「你生病了?」
……
林舒然作爲林家的大小姐,擁有足夠的背景跟能力,能讓我在滬市混不下去。
周邊,不少路人駐足。
「這人有點不識抬舉了吧?人家好意邀請,他不僅態度惡劣,竟然還對人動手?」
「下頭男,真噁心!」
「呵……這種人應該沒甚麼朋友吧?嫉妒人家小情侶麼?」
面對衆人的譴責,我無力地攥緊了拳。
楚子蕭從地上站起,拉着林舒然的手道:「算了算了,我沒事。」
「只是沒有想到,梁先生的脾氣這麼差,還好舒然你儘早跟他分手,不然會發生甚麼,我真的不敢想象。」
聽見這番話,圍觀羣衆的聲討愈發激烈,直接爲我扣上了個“家暴男”的帽子。
林舒然只是冷漠地看着,絲毫沒有替我辯解的意思,反而沉聲對我道:「道歉!」
形勢所迫,我只好低下頭,「對不起,我不應該推你……」
我顛倒黑白,踐踏自己的人格與尊嚴。
「可以了麼?」我心如死灰地對林舒然問道,卻發現她弱不可察地皺了下眉頭。
當我失魂落魄地轉身離開,她纔有些無措地喚了聲,「梁耀!」
我聽見她的腳步,卻被楚子蕭拉住,「舒然,我有點頭暈,咱們回家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