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屋裏潮得厲害,我扶着繡繃直犯惡心。
懷孕七個月的肚子把旗袍上的並蒂蓮花紋都撐變形了。
盤扣眼瞅着就要崩開,就像我跟傅沉舟那快過不下去的日子。
“少夫人,先生讓您下樓用膳。”
張媽的聲音隔着雕花木門,像根細針扎進太陽穴。
我伸手去夠書櫃頂層的葉酸瓶,卻無意間碰落一沓文件。
五份《胚胎移植同意書》嘩啦啦墜地。
“林知語”三個字的簽名刺得我眼底生疼。
那是傅沉舟白月光的名字。
也是我們婚禮當天,他說“公司有事”的真相。
最底下那張照片裏,是他單膝跪在劇院後臺。
芭蕾舞鞋尖碾過我送的婚鞋緞面,懷裏的女孩穿着我試了三個月的婚紗。
“晚禾?”皮鞋踏上旋轉樓梯的聲音驚得檐下麻雀撲棱翅膀。
我手忙腳亂地將文件塞進旗袍暗袋。
母親留的翡翠胸針硌得掌心發疼。
……
母親的翡翠胸針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我想起她臨終前塞給我的銅鑰匙。
此刻正躺在「雲深繡坊」的百子圖殘稿裏。
開鎖時會發出「咔嗒」兩聲,像極了傅沉舟保險櫃的密碼鎖。
手機在蠶絲被下震動。
是備註「顧」的號碼發來的消息。
“蘇小姐,您要的東西已經準備好了。“
我盯着屏幕上跳動的光標,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五個小生命又開始蠕動,這次我沒有撫摸肚子。
而是摸向枕頭下的手術刀。
刀刃是母親繡繃的老竹骨磨的。
現在我只想用它狠狠的紮下傅沉舟的胸口。
拋開他的心看看,到底是紅的還是黑的。
“晚禾?“傅沉舟的敲門聲驚得燭臺搖晃.
“明天是我生日宴,記得穿我送你的紅寶石旗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