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秋,
“枝枝,喝藥了!”
“我都跟王媒婆說好了,你這頭孩子掉了,立馬就能嫁過去,彩禮都給你談妥了。”
許枝枝這段時間總是做夢,不是夢見面如冠玉的猛男跟自己在一起,就是夢見有人端藥給她喝。
今天的夢,是她不喜歡的聲音。
閉着眼睛默唸了一句,“快進,換下一集。”
以往每次這樣做,都會換到那個穿着軍裝面如冠玉的猛男那邊,兩人當真是花樣百出。
只是今天默唸了好幾遍,這讓人流口水的劇情始終沒有出現。
與此同時,那個破鑼嗓子的女聲還在樂此不疲的勸她吃藥,刺得她耳膜生疼,她剛把眼睛睜開,看到眼前的景象,趕緊又閉了回去。
逼仄的房間,發黃的牆面,巨幅的領導頭像,妥妥的年代文標配!
該不會是時髦了一把,穿書了吧?
“枝枝,別閉着眼了,我都看到了。”
話音剛落,許枝枝認命的重新掀開眼皮,對方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溫柔可親。
這模樣,齊耳短髮,綠豆眼,着實像自己前不久看過的年代文中惡毒後媽形象。
許枝枝狠狠地掐了一把手心,劇烈的疼痛感讓她意識到,這回是真趕上了。
……
梁鳳蘭趕緊用手去推,但對方的動作太快太狠又太準。
苦澀的藥汁還是有小半碗進入了嘴裏。
嚇得她瞬間跳腳,硬扣喉嚨,將藥水逼出來一部分才緩過神來,
“許枝枝,你幹甚麼,這藥不是你求着我替你買回來的?”
許枝枝鄙夷的看着眼前人,冷笑兩聲,
“我現在反悔了,這孩子我要留下來,誰也別想動!”
既然知道後面的劇情,許枝枝不可能放着英俊帥氣的軍官老公不要,去嫁給一個家暴男。
至於後媽梁鳳蘭,這碗藥只是一個開始而已。
梁鳳蘭哎喲兩聲,作勢就要發作,
“小賤人,今天我不收拾你,你還當我是好欺負不是,梁安,快進來,你媽都要被人毒死了......”
許父還沒下班,只有兒子跟自己在家,兩個人還怕弄不過一個懷孕的小丫頭?
許枝枝不慌不忙的撿起地上碎裂的瓷碗,也不說話,就看着梁鳳蘭。
梁鳳蘭瞪着一雙綠豆眼,回看許枝枝,恨不能將她抽筋扒皮,
“許枝枝,你別好賴不分,廠裏會計的聘禮我都收了,今天這孩子你是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
“還有,你拿到的那死鬼丈夫的喪葬津貼也交出來,你嫁過去有喫有喝,用不着錢,正好可以給你弟弟娶媳婦用。”
……
此時,屋外的梁鳳蘭還不知道許枝枝從自己手上搶走的是個甚麼寶貝。
她咬着牙死死盯着那道門,眼神像是淬了毒一般,恨不能將門盯住一個洞來,
“這個死丫頭,是不是中邪了?”
威脅她不說,還搶了她的金手鐲。
那可是老許給她的聘禮,憑甚麼她說要就要了過去。
等晚上老許回來,她一定要告狀。
下午五點一刻,許長貴踏着點兒回了家,累了一天,許長貴就想回來喫口熱乎的,喝一口烈酒,洗去一天的疲憊。
廠子裏都說他是絕戶,生不出兒子。
之前那個婆娘兇悍,生不出來他也不敢有別的想法,等到能有想法的時候人已經老了。
許母死後一個月,許長貴便娶了有兒子的梁鳳蘭,想着梁鳳蘭的兒子以後也是自己的兒子,跟人也熟悉,這樣他也就等於有了兒子。
生活一下就有了盼頭,最近廠裏鬧改制,過去只能分的房子現在能花錢買了。
兒子梁安沒有正式工作,他打算買個房子,以後找對象也是個拿得出手的條件。
今天他就跟老同事打聽過了,廠子裏說是花工齡買斷,再多交八百塊錢就能買一套一室一廳的房子。
本來家裏是沒有這錢的,但這不是姑爺死了,姑娘拿了喪葬費回家,這不就有了!
許長貴跟往常一樣,回家往凳子上一坐,梁鳳蘭便端着菜進了門,梁安哆哆嗦嗦給許長貴倒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