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監獄大門,林飛下意識的停了下腳步,轉身又看了眼那充滿着森嚴氣息的高牆電網,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倒不是全部因爲畏懼,更多而是寒冷。
遼城的十月末已經是標準的深秋季節,更別提今天還下着小雨。
雖沒有凜冬時的寒風徹骨,卻也散發着一種蕭瑟淒涼的陰寒。
朝着周圍打量了一圈,林飛眼中泛起一抹失望之色。
附近一輛車都沒有。
在他出獄的日子,竟然沒有一個人來接他。
老婆、好友、親戚、下屬等等熟悉的面孔全部沒有看到,這讓林飛那原本激動興奮的心中彷彿有一杯冰水注入,身子也更冷了幾分。
“林飛,出去好好做人,可別再回來了。”
送他出來的管教聲音從背後響起。
林飛搖搖頭,心道傻子纔會再想回這種鬼地方。
“李管教,改天請您喝酒。”
最後還是擺了擺手,在監獄這兩年多,李管教待他還算不錯。
“林子,這兩天就會有人給你打電話,你的救命之恩我會報答的,說話算話。”
又一個熟悉的聲音從監獄門口傳出,是林飛的一個獄友,真名不清楚,只是知道叫做老李。
……
從醫生辦公室裏面走出,林飛整個人都有些失魂落魄,神情也一陣恍惚。
他完全沒有想到,原本身體還算不錯的母親,此時竟然已經是肺癌晚期。
這種絕症根本沒有治癒的手段,尤其林飛的母親癌細胞已經擴散,手術切除也沒有了任何的用處。
唯一能夠做到的,只是用化療的手段維持。
到底還能活多久,就算醫生也不好判斷。
最悲觀的猜測,只剩下三個月左右。
而對比那種即將失去至親之人的悲傷,林飛更多的卻是愧疚。
一種無法準確訴諸於口,卻讓人想發瘋的內疚和悔恨。
醫生明確告訴過他,母親之所以患上這種惡病,最關鍵的原因是兩個。
勞累,以及心情。
父母早就離婚,林飛讀書期間的費用,可以說都是母親用那瘦弱的肩膀一個人硬生生扛起來的。
農活本就不輕鬆,一個農村女人供養自己的兒子讀完大學,付出的艱辛可想而知。
而林飛生意做起來之後,因爲太過忙碌,更是基本上沒有陪伴母親的時間。
再加上他兩年前的入獄,更是對母親造成了前所未有的打擊,於是身體才一下子便垮了下來。
子欲養而親不在,這種滋味沒有親身體會過的人,永遠無法感同身受。
……
從出租車溫暖的車廂裏面走下,被那陰寒的冷風驟然一吹,林飛哆嗦了一下的同時,才發現自己剛纔回到家裏,竟然都忘了換上厚一點的衣服。
林飛佝僂着身體,卻依然無法驅散心中不停的湧起的那一抹冰寒。
馬路對面便是裝修得氣派而且奢華的聚豪大酒店,閃爍着的霓虹在夜幕之下散發着令人迷醉的光芒,是遼城屈指可數的幾家五星級酒店之一。
林飛對這裏並不陌生,在他沒入獄之前,也時而會來這裏接待一些重要客戶。
甚至每年的祁紅的生日,林飛也會選擇在這裏給對方慶生。
就連手機上的那個熟悉的房間號,當年也是他第一次訂給祁紅的。
不過很顯然,現在那裏已經不屬於他,而是屬於祁紅和另外一個男人。
會是陳風麼?
林飛知道自己不該往這方面聯想,畢竟一個是自己的老婆,一個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但他不是白癡,反而比普通人還要聰明的多,以前沒想過也就罷了,此時仔細回想一番,這裏面有太多耐人尋味的東西。
首先今天祁紅和陳風在一起是無可爭議的事實,但這證明不了甚麼。
因爲陳風和他一樣,也喜歡在這裏招待客戶。
而且剛纔電話裏面的聲音很吵,明顯不僅僅只有陳風和祁紅兩個人。
可他此時卻突然想起了一些曾經被他忽略過的細節。
在林飛的這些朋友裏面,祁紅對待陳風的態度明顯和其他人不同,沒有半點的瞧不起而且相處還很是愉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