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杳推開包廂門。
梁晝沉正單膝下跪,捧着一顆足以照亮半邊牆的鑽戒求婚。
他身前是個穿白裙子的女孩,眼睛哭得通紅,看到陳杳進來,像是受驚的小鹿般往梁晝沉身後躲,連手都不知道放在哪。
最後任由梁晝沉套上鑽戒,和她五指相扣。
“介紹一下,這是我的未婚妻,林昭昭。”
“這是陳杳......集團員工。”
陳杳眼神隨着那枚鑽戒轉。
明明就在今天上午,梁晝沉還摟着她的腰,毫不遮掩地去拍賣會。
衆多的競品裏,她一眼掃到了這塊澄澈的藍鑽,當時她甚麼都沒說,甚至連一點多餘的反應都沒有,可他還是敏銳地注意到她的情緒。
而後一擲千金,拍下了那塊藍鑽。
原來不是送給她的。
梁晝沉眼都未抬,專注地給女孩倒了一小勺果酒。
“忘了胃疼的時候了?今天只能喝這麼多,撒嬌也沒用。”
隨後將酒一飲而盡,等女孩勾着他的脖子,小口小口地往她嘴裏渡。
陳杳捏緊衣角,指甲深深地掐進掌心。
……
坐上計程車不過五六分鐘,陳杳就接到了沈迴的電話:
“阿杳,你別生氣,大家都在罵梁晝沉,這小子太不像話了,別說是你不知道,連我們幾個都一直被他矇在鼓裏。”
“你放心,我們都只認你一個嫂子,錢的事兒我們再攛掇攛掇,雖然比不上樑家,但總好過沒有。”
他們這一輩兒,不過才二十出頭。
除了商業天賦異稟的梁晝沉,已經接手家業的,也只有陳杳。
動輒幾千萬的流水,着實不好湊。
陳杳搖下車窗,失神地望着車窗外不斷後退的街景,第一次有了無家可歸的實感。
電話那頭一陣嘈雜。
“砰!”
包廂裏,酒杯瞬間四分五裂,尖銳的碎片四散飛濺。
梁晝沉猛地抓起沈迴的衣領,五指逐漸用力:
“誰讓你聯繫她了?我用你在這裝好人嗎,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對陳杳有甚麼心思!”
“我能對她有甚麼心思?我只知道她和我們一起長大,就算關係再不好也比這個來歷不明的女人強!”
沈迴握緊了拳頭,瞥到林昭昭頸間的紅痕,眼裏浮起幾分諷刺。
能坐在這裏的都是人精,誰聽不出來林昭昭方纔的弦外之音。
……
凌晨一點,陳杳到了陳老爺子的病房。
陳家那幾位“大孝子”滿腦子都盼着陳老爺子趕緊醒,趁着他腦子混搶奪股份,攆走陳杳。
連祖宅和陳父陳母的別墅都被他們二十四小時派人守着,不許陳杳靠近。
一夜無眠。
清早,陳杳掐斷監控,扶着老爺子下牀活動了幾分鐘。
如今陳家大部分被旁系架空,餘下的也不知有幾個是自己人,爲了排查,陳老爺子策劃了一起車禍。
雖然是按計劃進行的,但他年紀太大,還是傷了腦子,醒來後只記得要裝暈,能護着孫女一天是一天。
若是被那些人發現了,他們有無數種辦法逼他簽字,奪走公司。
陳老爺子看着陳杳,像是沒認出來,過了一會兒,神色變得柔和:
“仔仔這幾天不開心啊。”
她一怔。
枯枝般的手輕輕握着她的指節,滿是眷戀與疼惜。
沒甚麼好掩飾的。
從藝轉商,她這條路走得急,不穩,身後也無人託舉。
有無數次她都想放棄,但公司是爸媽留下來的唯一遺物,縱然委屈到極致,也必須頂着眼淚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