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二五年一月,豫省下河村。
數九寒冬的天兒,沈淑珍卻只穿件破破爛爛的單衣,蹣跚着走向村口。
鄰居們看見她都避之不及,還是村委會的書記看見她,遠遠打了句招呼。
“沈老太,這大過年的,您是要出門啊?”
“這大冷的天兒,咋就穿這點?這不得凍感冒了?”
沈淑珍臉凍得有點僵,艱難扯了扯脣道:“我上兒子家過年去。”
書記恍然大悟:“噢,我說呢!您這是打算住到村口您大兒子新修的房子去吧?”
“您家幾個孩子都出息啊,大兒子當了商場大老闆,二兒子聽說現在是公務員?小兒子也是大學教授,您老年輕那會兒受苦,將來的福氣還在後頭呢!”
沈淑珍聽着,心裏卻苦極了。
她已經餓了一天一夜,也沒錢買米了。
兒子們是都有出息,卻沒有一個肯管她這個母親!
大過年的,家家戶戶都團聚了,幾個孩子卻連老宅都沒回過一次,也沒來看一眼她這個娘!
她當年爲了養大四個孩子,熬更受夜賣X賣命供他們喫穿,讓他們讀書,最後得上了那種髒病,兒子們卻都不願意管她死活!
沈淑珍沒了辦法,求政府幫忙,才讓他們同意輪流贍養她,每個月給她五百塊錢。
但就是這麼五百,三個兒子都捨不得給,每次都推說沒錢。
……
意識到這點,沈淑珍死死掐緊了掌心!
她愛人在老三出生那年去修河堤被大水沖走,村裏發了八百塊撫卹金,評了個烈士,留下她和三個兒子一個女兒勉強過活。
沒了丈夫,四個孩子就是她的命根子,她對他們予求予取,恨不得心肝都掏出來,前世卻落得那樣一個結局!
再看面前的鄭榮禮,她眼底閃過冷意:“你一個大男人,有手有腳還讀過高中,連個工作都找不着,就想着頂老孃的班?既然這麼沒用,我看你娶不娶媳婦,也沒兩樣。”
鄭榮禮愣住了。
老孃這麼多年從沒跟他們說過重話,今天就這麼點小事,居然......
他頓時沉下了臉:“媽,您甚麼意思啊?啥叫我就想着頂您的班?我是您兒子,您的不就是我的麼?”
一旁,二兒子鄭榮德不言不語看着,好像她給出一切真是理所應當。
而三兒子鄭榮廉不耐道:“媽,您趕緊把生活費和糧票給我吧,我還得去學校呢!要是耽誤了時間去晚了,我明天哪來的精神上課?”
要是以前,沈淑珍看見他們這幅心急火燎的樣子,早就答應了下來。
但重生一世,她已經對這三個白眼狼徹底失望。
“家裏已經沒錢了,我也供不起你生活費。”
沈淑珍聲音冷硬:“你要是想讀書,就自己想辦法吧。”
鄭榮廉也目瞪口呆。
他不是不知道家裏的情況,但以前他只要開口說要錢讀書,那她媽勒緊褲腰帶都會想辦法給他拿,今天到底是咋了?
……
她試探着拿起一袋米,意念一動,身體退出空間,手中竟然真的多了一袋子米。
白花花的米粒淌過指縫,讓沈淑珍半天沒有回神!
再清醒過來,她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
這年頭雖然不至於像以前一樣會餓死人,但物資一樣是缺的,有了這些,她今後完全可以過得不愁喫穿,甚至還能做更多事!
楊婆婆這是給了她一場了不得的機緣啊!
她不敢露富,將那袋米放回去,想要去楊婆婆家裏問個清楚,可是走到村口,卻看見楊婆婆家掛滿白布。
問過鄰居,她才知道楊婆婆兩天前已經去世,是村裏給辦的喪事!
再想到婆婆之前說的那些話,沈淑珍眼圈都紅了。
她記得小時候有人說過婆婆祖上是道士,這恐怕是婆婆在天有靈,想再幫一幫她!
沈淑珍熱淚盈眶,在門口鄭重跪下磕了個頭,握緊了那枚玉佩。
她一定不會辜負婆婆的期望!
在空間裏換了一套不算打眼的衣裳,她才趕往供銷社工作。
但剛進門,她就看到小女兒鄭佩蓉和一個男青年肩並肩走了過來。
男青年穿着一身的確良襯衣,看起來人模狗樣,皮鞋卻已經磨得不成樣子。
而鄭佩蓉穿着一身碎花裙子,神情羞澀,眼睛幾乎黏在那男青年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