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姐,您母親的醫藥費還差五萬,您到底甚麼時候才能湊到錢?再這麼下去我們真的沒辦法提供後續的治療了。”
酒店更衣室裏悶的讓人透不過氣。
沈時一垂眸,纖長的睫毛遮掩住了眸中的情緒。
“張醫生......…再寬限我兩天好嗎,求你們。”
“那好吧,最多三天。”
掛斷電話,沈時一的手無力地垂下,剛要換衣服,領班忽然匆匆走路進來。
“哎呦時一,真是抱歉,可能又要耽誤你下班了,咱們保潔今天忽然有事來不了了,你能不能去頂替一下?算加班,工資給你雙倍。“
聽到“雙倍”兩個字,沈時一枯木一般的眼底顫了顫。
“好,我去。”
領班走後,沈時一走到鏡子面前,看着面前臉色已經蒼白到毫無氣色的臉。
她五官精緻,一雙挑長的狐狸眼似魅似欲,格外的勾人,只是眼下因爲長時間的營養不良,原本豐-盈的面部輪廓,已然瘦的已經有了淡淡的凹陷。
她苦澀一笑,從洗手池底下的櫃子拿出清洗用品,放進了清潔車,輕車熟路的推着遊走在包間的走廊。
三分鐘後,到了需要清理的包間。
推開門,參雜着笑聲的談話撲面而來。
可在看清楚裏面的場面後,沈時一渾身的血液陡然凝固。
……
十年,在這個偌大的雲城,她還是遇見他了。
還是以這種狼狽的方式。
也許是因爲自卑,沈時一回過神後,略顯倉促地低下頭,連手腳都不知該往哪放。
“慕聲來了!”
身後傳來高雪的聲音,打破了包廂裏的寂靜,剛剛面對沈時一時冷漠高傲的人羣,瞬間像是換了一副面孔,熱情的不像話。
沈時一這才意識到,她該讓開。
頂着頭頂上方那道密不透風的注視,她僵硬地挪動腳步,拉着那幾乎要把她尊嚴碾碎的清潔車,艱難地從阮慕聲身邊越過去。
她清晰地感知到,她廉價布料碰到了男人的高領西裝。
她緊緊地拉着清潔車,沉重地往前走。
走了幾步,她再撐不住,將清潔車放回原位後,跑着出了酒店。
寒風呼嘯的撲在她的臉上。
她像是發泄,越跑越快。
所有人都可以見到他狼狽的樣子,但爲甚麼......偏偏是那個人。
那個曾經在雨夜裏將她抵在閉塞的巷口,全身溼透,唯獨一雙猩紅的眼睛像是兩團火苗一樣狠狠地灼燒着沈時一的那個人。
他應該恨透了她吧。
……
“不好意思,阮先生,現在不方便見您。”
“那......能不能告訴我,他甚麼時候方便見我?”
劉燁無情地搖了搖頭。
沈時一抿了抿脣。
這筆錢她已經交了母親的醫藥費,阮慕聲在這個時候忽然來這麼一出,這和把她逼上死路有甚麼區別?
越想,沈時一就越覺得自己要見到阮慕聲。
於是,沈時一掉頭去了阮氏集團。
其實知道他工作的地方並不難,整個雲城,怕是隻有她刻意迴避阮慕聲的信息,不知道如今他的輝煌成就吧。
唯一一家三年就成功上市的企業,讓他們的總裁成爲國內最年輕的企業家之一,身價幾千億。
阮氏集團就座標在雲城的市中心地帶,高聳的大樓,是權力地位的象徵。
“你好,我想見你們阮總。”
前臺掃了她一眼:“請問您有預約嗎?”
“......沒有。”
“那不好意思,您不能上去。”
沈時一垂眸,雙手侷促,有些心虛道:“我是他的女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