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了吧!”
“活着浪費空氣了!”
冰冷的聲音在病房裏響起,躺在病牀上的孟天佑猛然驚醒,映入眼簾的是一張佈滿仇恨的年輕面孔。
小荷?
迎上那冰冷的目光,他心中一沉,就像是兩把尖刀凌厲冰冷。
孟天佑想開口說話,卻只能發出微弱的氣音,喉嚨像是被砂紙摩擦般劇痛。
渾身被各種管子連接,腹部傳來陣陣鈍痛,皮膚已經泛着不健康的黃色。
肝癌晚期。
他因長期酗酒,早已肝硬化,後來又確診爲肝癌晚期,醫生說活不過一週。
這具身體已經被酒精徹底摧毀,就像他摧毀了這個家庭一樣。
“你這輩子除了酒和賭,還知道甚麼?”小荷站在牀邊,咬牙切齒,眸光中滿是輕蔑和痛恨,”你知道我和媽這些年是怎麼活過來的嗎?你有想過嗎?”
孟天佑無力地抬眼,目光越過女兒,看到角落裏站着的女人——蘇雨薇,他的妻子。
她瘦削的身材被白色護士服包裹,眼中沒有一絲光亮,望向他的目光復雜至極:痛苦、厭惡、怨恨,甚至還有一絲解脫。
“雨薇...”孟天佑在心裏呼喚,嘴裏卻只能發出微弱的氣聲。
”媽,別猶豫了。”小荷冷聲道,“他從來就沒把我們當回事。”
……
“砰!”
門重重關上,房間裏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孟天佑一個人。
前世的酒精和賭博,不僅毀了自己的身體,還摧毀了這個家,讓妻子憎恨,讓女兒恐懼。
看到角落裏那半瓶白酒。
伸手拿起,酒精的味道讓他本能地口乾舌燥,那是他多年來唯一的慰藉。
“砰!”
孟天佑把酒瓶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濺,酒液灑了一地。
他靠着牆壁慢慢滑坐在地上,望着空蕩蕩的家,嘴角扯出一絲苦笑:”活該...孟天佑,你活該...”
是啊,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
即使重生,那些傷害也已經存在,那些裂痕不會因爲他一句”我變了”就癒合。
但他已經下定決心,這一次,他一定要改變,不僅是爲了自己,更是爲了蘇雨薇和小荷。
“雨薇,小荷,我不會再讓你們失望了!”
孟天佑坐在地上,酒精的氣味在房間裏瀰漫。
手有些微微顫抖,多年的酒癮讓他口乾舌燥,身體的每個細胞都在叫囂着渴望。
但他不能再這樣了。
……
蘇雨薇皺眉:“你發甚麼瘋?”
“我知道你們害怕我,“孟天佑苦笑,“我不想再讓你和小荷感到沒有希望。”
蘇雨薇沉默片刻,轉身走進臥室,輕輕關上門。
孟天佑躺在沙發上,看着天花板。
重生的第一天,他找到了工作,發現了空間能力,還開始了改變。雖然妻子和女兒還不相信他,但沒關係,他有的是耐心。
這一次,他要用實際行動證明,自己真的變了。
“雨薇,小荷,等着我...”孟天佑輕聲呢喃,閉上了眼睛。
明天,將是全新的一天。
第二天天剛亮,孟天佑就醒了。他輕手輕腳地洗漱,給妻女做了簡單的早餐,留下字條就出門了。
五點四十分,他準時到達廢品回收站。
“準時啊,小夥子。“老闆有些驚訝,“那邊有輛三輪車,你今天就拉着它去跑街,能拉多少算多少。”
孟天佑點點頭,接過車把。
“一般來說,早上六點到七點,去商業街後面轉轉,那邊的早市攤販剛收攤,會扔不少紙箱;八點到十點去居民區,主婦們掃完家會有一些可回收物;十點以後去飯館後門,廚餘垃圾裏能撿到不少廢瓶子...”
老闆交代着收廢品的竅門,沒注意到孟天佑眼中閃過的一絲異樣。
前世他幹過無數下賤活計,但從來不把收廢品這種“丟人“的工作放在眼裏。可如今,這些話聽在耳裏,卻格外珍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