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就像是盲盒,永遠不知道下一個打開的會是甚麼?
後來,與妻子爭吵時,楊一木忽然想起了那個站在碼頭、拼命揮手的女孩。
年代久遠,他已經連那天她穿的甚麼衣服都不記得了。
只記得她異乎尋常的漂亮。
像一幅畫。
第二天他查詢114臺,輾轉問了很久,才找到一個熟悉的老同事。
畢竟已經過去了二十二年,學校裏的人早已換了好幾茬。
寒暄了幾句後,他故作隨意地問起了那個女孩。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最後說:“她走了,十幾年了。”
嫁的不好,她男人不務正業,仗着她孃家欠他錢,經常打她。八三年,她男的被抓了,聽說判了不輕。
倒是生了個女兒,那年大水,她在堤上抗災,她女兒去找,淹死了。她抑鬱成疾了,趁人不備,她跳了江。
打完那次電話之後的好幾年,楊一木時不時就會想起她。
想起那張事實上早已不辨面目卻又分明感覺漂亮到不像話的臉。
想起她站在碼頭,笑着揮手的樣子。
說不自責,倒也容易。
……
刁青松擺了擺手,招呼小弟撤了。
“一木?!”
待那些人走遠後,林芳緊緊攥住楊一木的手,眼眶泛紅,聲音顫抖着幾乎要哭出來:“這麼多錢,一個星期可怎麼還?到時拿不出,難道......難道真要嫁給那個混蛋?”
楊一木連忙輕聲安慰:“姐,別怕,我會想到辦法的,相信我!”
林芳卻神情恍惚,喃喃道:“我們兩家都是一窮二白,能有甚麼辦法呢......”
說着,淚流不止。
楊一木看着這可憐的女孩,心中一陣刺痛,他知道現在自己說甚麼都沒有用,總不能說自己是穿越過來的吧?
一夜未眠。
十五瓦白織炮的昏黃燈光下,楊一木坐在那張靠窗的簡易書桌前,一遍又一遍檢查所有的衣兜,包括帶來的冬衣。掏出來只有九塊五毛三分,還有七張全省糧票,一張五市斤的,三張二市斤的,三張一市斤的。
看着自己全部身家,楊一木有些撓頭。
雖說八十年代是風口,是頭豬都能飛。雖說自己是重生者,掌握着未來走向密碼,賺一筆錢並不難。難的是一個星期,靠這點本錢賺六七年的工資錢?這個難度可不是一般的大!即便湊足了本錢,時間上也不寬裕。
今天那樣說,不過是權宜之計,先穩住刁青松那幫混子罷了。
怎麼才能賺筆快錢呢?!
楊一木用力晃了晃頭。
“叭!”
……
西郊曾是洪泛區,如今荒草叢生。
一路倒是寂靜,只有偶爾掠過的風,引得路旁楊樹葉沙沙作響。
楊一木顧不得去欣賞野景,喘着粗氣,一路疾走,一個多小時後終於到了墳場。
墳場的大門敞開着,門口長着兩棵高大的落葉松,他緊裹了下衣服,目光警惕地向四周掃了一下,徑直往裏走。
先向東......再向北......無名墳?!
應該是它。
他興奮起來,眼前這座墳茅草長得很高,雖是泥土墳,下面卻是有磚塊圍的,估計以前也是家境不錯人家,只不過後代沒了。
墳洞在哪邊呢?
總不能挖人家墳吧?
楊一木圍着墳轉了兩圈,突然注意到西側有幾塊磚上有一些泥巴,而旁邊的磚上都生着厚厚的青苔。
於是連忙弓下腰,沒一會兒就摳下一塊磚。
哈哈,果然是這兒。
小樣兒,挺聰明啊,竟然用泥把磚洞抹上了!
這會兒,他倒是不急了,取出黃紙,劃了根火柴,點燃了,祭拜一番。然後又左右看了看,除了風吹過的“沙沙”音,鬼影都沒有一個。
半蹲着身子,手伸進了磚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