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啊,不是我說晦氣話。你家衛東狩獵都躺牀上一年了,公社給的補助金早停了吧?”
“哪家經得起這樣折騰?還打算求醫問藥呢?”
“要我說還是找個媳婦兒沖沖喜,沒準兒病就好了,人家柳妹子人長得漂亮,幹活也利落,要不是帶了個八歲的兒子,還能輪得到你們家嗎?”
“趕緊表個態吧,過了這個村,可沒這個店了.....”
尖細的嗓音刺得周衛東太陽穴突突直跳。
柳春燕?
又是這陰魂不散的女人!
連死了都能聽到這女人的名字!
娶個屁,再來一世,他就算是一個人過一輩子,也斷然不能娶這蛇蠍心腸的女人!
他心中滿是怒氣,勉強睜開眼皮。
四周漸漸清晰起來,一睜眼,就瞧見斑駁的牆皮上貼着1970年的日曆。
1970年11月12日?
怎麼會!
他不是都死在1998年的病房裏了嗎?
周衛東強撐着起身打量着周圍的事物,一切都陌生的熟悉,這分明就是老宅!
……
柳春燕的瞳孔猛地一縮。
買一送一?
她肚子還揣着崽的事情,周衛東怎麼會知道?
難不成是周衛東堂哥自個兒說的?不應該啊,這事兒隱晦得很。
羅金鳳臉色也"唰"的慘白起來,往柳春燕的腰眼上擰了一把,示意她趕緊說話。
這事兒要是沒辦好,羅金鳳這個媒婆的名聲也都沒了。
柳春燕指尖掐進掌心,強扯出笑容:"東子哥說啥呢....."
"說你肚子裏揣着痦子崽!"周衛東翻身東牀上爬起來,冷笑一聲看着她。
這話一出,就連周大海和廖秀琴都跟着愣住了,滿臉不敢置信的看着柳春燕和羅金鳳:"甚麼,甚麼痦子崽?"
"東子哥肯定是病糊塗了,叔,嬸,我清清白白的一個姑娘,哪兒能幹出這種事情來?"柳春燕擦着眼角。
眼裏一閃而過的恨意和慌張沒能逃過周衛東的眼睛。
他冷笑一聲:"少在這裝模作樣,你趕緊給我滾蛋!"
柳春燕的臉色慘白的難看,嘴脣都心虛的在發抖:"叔,嬸,可能東子哥真是不喜歡我吧......"
廖秀琴張了張嘴,開口道:"東子,這話可不能亂說....."
"是啊,東子哥都昏迷一年了,怕是做了噩夢,才說出這話來,我不怪他。"柳春燕趕忙接過話茬,擦着眼角的淚痕,眼淚欲落未落的模樣。
……
趙鐵柱是他發小,前世如果沒有柱子,他的下場還要慘百倍。
就連他摔下山崖,都是柱子揹着昏迷的他趟過半結冰的河溝扛回來的,棉褲凍成冰鎧甲都沒撒手。
前世他被趕出家門,重病纏身無路可去,也是柱子頂着他媳婦兒的壓力,硬是從口糧裏省下錢來帶他去的醫院。
要不是因爲在礦洞裏邊壓斷了一條腿,柱子哪兒至於娶隔壁村的潑婦!
幸好再來一世,一切都來得及。
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他有了靈泉空間,自然要帶着這小子掙點錢。
每天管飽飯,月底再開工資,總比在礦洞喫黑饃強。
還能省下錢來娶媳婦兒。
"柱子好,柱子這人實誠,進山打獵是危險事,背後要交給信得過的人,要不是我這條腿......"周大海菸灰磕在桌子前,深深地嘆了口氣。
"爹,等我掙了錢,就帶你進城看腿去!"周衛東笑着開口。
"成!"
說幹就幹,周衛東灌了一壺熱水下肚,就打算去找趙鐵柱說說進山的事兒。
現在正是上山下鄉的時候,不少有本事的年輕人都去城裏了。
村子裏除了上山打獵,就只有挖礦這個活計。
打獵太看運氣,要不趙鐵柱也不能下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