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刑場,喫完最後一餐飯的陳路,雙手綁在背後,腦袋低垂,跪在地上。
面對即將到來的死亡,心如死灰的他,全然麻木,沒有一絲反應。
就在這時,刑場對面,廢棄學校裏的廣播中,突然響起一陣充斥着電流模糊的音樂。
“春去春會來,花謝花會再開。”
“只要你願意,只要你願意,讓夢划向你的心海......”
那是周華健的《花心》,當年火遍大江南北。
熟悉的旋律,傳入耳中。
卻令陳路如遭雷擊,眼睛瞪大,身子如篩糠似的,劇烈顫抖起來!
十幾年前的記憶,躥上腦海。
那天,村裏的廣播,也放着這首歌!
因爲他賭博,家裏欠下鉅債。
妻子楊婉寧四處求情借錢,好不容易籌到過冬的買煤錢。
結果卻被喝醉了的陳路搶走,他到鎮上賭了一天一夜,再次輸得精光。
失魂落魄回到家時,所看到的,卻只是炕上兩具早已冰涼的屍體。
婉寧抱着八歲的女兒真真,喝農藥自S了!
……
看着妻子婉寧眼中的恐懼厭惡,陳路的心彷彿被撕.裂了一般,一陣疼痛。
如果不是自己太過分,前世妻子又怎會被逼得走投無路,最後選擇喝農藥自盡。
陳路一咬牙,抬起手,狠狠給了自己幾個大耳光。
這幾下力大勢沉,直打得陳路滿嘴鮮血,半邊臉頰都高高腫起。
他顫聲開口說。
“婉寧,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賭了,我會好好改正,給你和真真一個幸福生活。
我知道這是你從村裏親戚那兒借來的過冬的錢,我一分都沒花。”
說罷,陳路飛快從貼身的衣服口袋裏,取出那四百塊錢,塞到楊婉寧的手裏。
可,這卻並沒有讓楊婉寧有絲毫的放鬆,她那張美麗的臉上,悽楚絕望之色更甚。
因爲,以往的每一次,陳路都是這樣,嘴裏說着錯了,再也不賭了。
但下一次就會更加變本加厲。
就在今早上,陳路纔剛剛跟楊婉寧保證再也不賭了,結果呢?
楊婉寧四處借完錢回來,準備買過冬的煤炭,結果晚上陳路就喝了酒就動手打人,搶錢。
現在他沒拿錢去賭博,卻拿了錢回來,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他輸紅了眼,四百塊已經不夠他回本的了!
所以他回來,分明就是想要打女兒真真的主意!
……
想到會再次失去妻子女兒,陳路的身子,就止不住地發顫,整個人如同遭受雷擊,大腦一片空白。
好半晌,他才漸漸反應過來,嘴裏自言自語。
“不會的......婉寧和真真不會有事的......”
他將裝滿了野味的揹包扔下,飛快衝出房間,沿着村頭大道,一路出外尋找。
但是婉寧會帶真真去哪裏,陳路卻根本不知道,彷彿一隻無頭蒼蠅。
婉寧的家在鄰省,當初爲了和陳路結婚,她幾乎和家裏鬧掰,根本不可能帶真真回孃家的。
難道......難道婉寧帶着真真去跳河了?
在村口外,就有一條河。
陳路滿心焦急,惶恐,朝着村外衝去。
路上因爲跑得太着急,甚至跑掉了一隻鞋。
赤腳被地上的沙石硌破,鮮血直淌,他也根本不管,一路朝村口衝去。
快到村口時,陳路一抬眼,終於看到了那一大一小兩道熟悉的身影!
正是楊婉寧和真真。
楊婉寧一隻手提着一個裝得滿滿當當的米麪袋子,一隻手牽着真真。
真真似乎有些打瞌睡,靠在楊婉寧的腿邊,走路晃晃悠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