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晴死的這天,是前夫陸政然再婚的日子。
陸家老五陸多喜沒去參加陸政然的婚禮,特意一早趕飛機來到姜晚晴這裏。
見到陸多喜,酸澀的喜悅從姜晚晴心底湧上來:“多喜!”
她就知道。
所有人都會拋棄她,老五不會!
自打楊蘇蘇出現後,陸政然背叛她,五個孩子也圍着楊蘇蘇打轉,恨不得是從楊蘇蘇肚子裏爬出來的。
唯有老五會揹着他們來找她,摟着她的脖子甜甜地喊娘,說心裏只有娘。
老五是她生活裏唯一的慰藉。
只要老五開心,讓她做甚麼都願意。
二十幾年來,她擺地攤,打黑工,借高利貸,賣X,每天只睡四五個小時。
她透支生命健康賺錢沒關係,只要能把老五喜歡的手機電腦名牌衣服送到她面前就足夠了。
陸政然再婚,唯有老五沒去參加,證明她付出的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姜晚晴掙扎着伸出手,想握住陸多喜的手。
常年操勞,她的手佈滿了老繭和無法癒合的凍瘡,手指關節變形,指甲縫裏夾着洗不掉的黑泥,反觀陸多喜的手,做着精緻的美甲,美得像玉雕一樣。
姜晚晴心裏很驕傲,她過得苦沒事兒,只要女兒過得好就行了。
……
姜晚晴扯住陸多喜的手把人拽到身邊來,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憤怒咆哮:“孽子,你還敢出現在我面前,你有甚麼臉喊我娘?”
她死死掐着陸多喜,怒聲質問。
陸多喜脖子被掐住,小臉被憋得通紅,葡萄大的眼睛裏滿是眼淚。
她哪裏見過姜晚晴這樣,嚇得小腿一蹬,尿了。
姜晚晴從她驚恐的眼睛裏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
不對。
老五怎麼才五歲?
她怎麼也變成二十出頭的樣子了?
姜晚晴鬆開手,不敢置信地摸着自己的臉。
她重生了?
真的重生了!
姜晚晴忽然鬆開手,陸多喜摔到地上,摔了個屁股蹲,棉褲溼溼的,貼在屁股上十分難受。
脖子被掐了很痛,陸多喜想哭,又下意識害怕,小心翼翼地問:“咳咳......娘你怎麼了?爲甚麼要打我?是多喜做錯甚麼了嗎?”
姜晚晴被她的聲音喚回來,慢慢把手從臉上移開。
......老五。
……
楊蘇蘇對着陸政然道:“政然哥哥別這麼說嫂子,我比嫂子不過是幸運了些,多讀了十幾年書,明白了一些做人的道理,我相信嫂子聽完我們的話,思想會進步的。”
姜晚晴覺得非常可笑。
一個出軌的渣男。
一個勾引別人丈夫,霸佔別人孩子,還要裝清高的白蓮花。
聯手教育她怎麼做人?
姜晚晴面無表情道:“我上地幹活崴了腳,拖着傷腳走了十幾裏山路,也沒有讓哪個男人揹回來,男女授受不親的道理書裏沒寫嗎?楊知青道理學得太多,連最基本的都忘了?”
楊蘇蘇笑容凝固:“我記得。”
“可嫂子腳受傷的時候是夏季,不過曬曬而已,眼下冬臘月是冷的時候,我在外面走幾個小時命都沒了。”
“嫂子如果讀過書就會知道,比起書中的道理,能活着纔是大事,道理是用來教書育人的,不是要人命的。”
陸政然看楊蘇蘇動怒,面色瞬間變得陰沉:“蘇蘇是高中生,學問比你高,她教你你就聽着,學着,不要覺得自己很牛很厲害,你的學問在蘇蘇面前不值一提,還要繼續丟人現眼嗎?”
陸多喜恨不得把頭插到衣襟裏去。
娘好丟人啊。
姜晚晴脣邊溢出一聲冷哧:“我一沒偷人,二沒搶人孩子,也沒偷完搶完還要教育人家媳婦兒,我怎麼丟人現眼了?”
“偷的搶的還在給自己臉上貼金,我有甚麼好自卑的?”
陸政然氣紅了眼:“愚昧村婦,不可理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