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一道閃電劃過,照亮了88層總統套房內的光景。
姜晚意識恍惚間,她被人抱了起來。
貼上來的溫度滾燙,一道低沉暗啞的聲音在她耳畔邊響起,帶着一絲輕嗤地笑,宛如惡魔低吟,涼薄又無情:
“敢爬我的牀,膽子挺大。”
又是一道閃電劃過,姜晚微微抬頭,在男人眼中看見了自己狼狽不堪的倒影。
真不要臉啊,她想。
姜晚垂下眼簾,輕笑着回道,“裴總技術不錯,我也不虧,不是嗎?”
“呵。”
回答她的是一聲意味不明的笑,幾分嘲弄幾分譏諷。
翌日,天光大亮。
姜晚洗漱完畢穿戴整齊,落地鏡前,對着鏡子整理自己的領口,身後卻伸來一隻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撩起了她耳側落下的碎髮。
鏡中映出了男人的臉。
那是頂級優越的骨相,劍眉星目,薄脣微翹,一雙漆黑幽暗的眼眸帶着散漫又凌厲的光。
男人身量修長,高大挺拔,舉手投足間都是久居上位的壓迫感。
……
姜晚的嘴角勾起一個不甚明顯的笑,但在登臺的那一刻,她整個人的神情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戲是經典的《梁祝化蝶》,姜晚扮演的是祝英臺。
大紅嫁衣鮮豔如火,一生渴求自由的祝英臺被打上‘離經叛道’的標籤,無力抵抗當下的封建禮教,無法和心愛之人廝守,心如死灰地被送上了花轎。
後臺的工作人員和臺上的搭檔都有些意外,他們對姜晚空降出演祝英臺的這件事,或多或少在背後蛐蛐過。
直到姜晚這一開嗓,那曲調唱功竟然如此了得,簡直叫人驚歎!
逼嫁,迎親,最後化蝶的經典一幕,這一臺戲也到了尾聲。
謝幕之前,姜晚不經意地朝着貴賓區掃了一眼。
那個座位上有個年輕公子哥,一身名貴衣服,手腕上的表就大幾百萬,此時他正直勾勾看着臺上,確切的說,是在看姜晚。
姜晚脣角微翹,卻徒然發覺另一側有道危險而滾燙的視線牢牢釘在她身上,存在感極強,幾乎叫人無法忽視。
她餘光一掃,有些意外的發現竟然是裴燼。
這男人也不知道甚麼時候來的黎園,正漫不經心地倚在二樓欄杆上,不知看了多久,那審視又壓迫感極強的注視,彷彿能洞悉靈魂。
有那麼一瞬間,她甚至覺得裴燼已經看穿了她的意圖!
姜晚被盯得頭皮發麻,迅速退了場。
回到後臺,卸盔頭再卸妝,正準備換下戲服時,有個保鏢捧着一束嬌豔的玫瑰來了後臺,對着姜晚道:
“你好姜小姐,這是季三少爺給你送的花,希望你喜歡。”
……
姜晚冷得哆嗦了一下,現在正是春夏交替的時節,江水冰冷,溼漉漉的衣服貼在身上,風一吹,更冷了。
季耀回過神,立刻將自己的外套遞過去。
姜晚接過,披在了身上,“謝謝。”
頓了頓,她補充,“明天洗了還你。”
季耀原本想說不用,他又不缺衣服,但話到嘴邊他改了主意,風度翩翩道,“好。那甚麼......不早了,我送你回家。”
說着他站起身,朝姜晚伸出手。
姜晚沒要他牽,自己從地上站了起來。
正好這時季耀的保鏢開着車過來了,季三少紳士地打開了後座車門,姜晚假意躊躇了一下,然後才上了車。
季耀揮手讓保鏢下來,坐上了駕駛座親自送美人回家。
豪車緩緩滑動,匯入了車流中。
而這發生在拱橋上的一幕幕,全都被另一雙眼睛看在了眼裏。
裴燼站在黎園二樓的露臺上,手裏把玩着一個打火機,火光隨着他的動作明明滅滅,映在男人俊美無儔的臉上,襯得那雙幽深的眼眸越發晦暗深沉。
天空中飄了幾點雨滴,裴燼沒有動,男人高大的身形挺拔修長,在夜色中,如雕塑一般靜立。
“裴總。”
助理撐開一把傘,戰戰兢兢開口,“老宅那邊傳來消息,說是家宴,讓您明天晚上務必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