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焉知,通過病理切片的檢查結果來看,你的心肌腫瘤爲良性......”
聽着林醫生的話,陸焉知終是緩和了幾天以來緊繃的情緒。
“結果良性,我們醫院也保住了,如若不然,你家的那位寵妻狂魔非要把我們醫院砸了不可。”
語氣之中相較剛纔多了一絲打趣的意味,林琅是這家醫院是主治醫師,更是陸焉知多年好友,對於她和寧元白之間知之甚深。
“不過,你應該也清楚,就算是良性腫瘤,還是要儘早手術好一點。”林醫生語調一轉,依舊有幾分嚴肅,打斷了陸焉知的思緒。
“畢竟,腫瘤隨時都有病變的風險。”
陸焉知深呼吸一口氣,笑容勉強點頭應下,拿起病歷單轉身離開醫院。
所有人都知道,寧元白愛慘了她。
尤其是五年前陸家那場大火,來勢洶洶,就連物業安保都不敢貿然行動,而寧元白聽聞她還困在裏面,只披了一件浸溼的外套就衝進火場,硬是將被嗆得昏厥的陸焉知拖出了火場。
而陸父卻葬送在了那場火災之中......
恢復意識後,看着被燒得面目全非的父親,陸焉知只覺得心痛到無法呼吸,死死咬着下脣。
寧元白心疼不已,夜以繼日陪在病牀前,忍受她發泄着心中的痛苦。
也正是這場火災,讓陸焉知徹底打消了成爲醫生的念頭,轉身投入入殮師的行業。
只有經歷過的人才知道,恢復好死者的面容,對於家屬而言是多麼大的撫慰。
原以爲寧元白會不理解,卻沒有想到,他竟然幫陸焉知買了全套的書籍,還會在客廳的沙發上陪着她看相關教學視頻。
……
男人的手很大,幾乎是蓋住了陸焉知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滿是驚恐的眸子。
她的後背緊緊貼在男人的胸膛上,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劇烈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
此時,陸焉知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心中警鈴大作。
正盤算着如何脫身,而他似乎洞察了此刻陸焉知的想法一般。
“我,我有關於你父親陸巡的線索......”男人的聲音在陸焉知的耳側傳來,他口中的‘陸巡’正是她死去多年的父親。
陸焉知心中一驚,難道父親當年的死另有隱情不成?
這也將她盤旋在心頭的恐懼轉化成了震驚。
男人的大手隨即鬆開,整個人虛脫在地板上,斜靠在客廳中央的茶几上。
黑暗中看不清男人的樣貌,只能看見他身子在微微顫抖,“介,介意我抽根菸嗎?”
他的聲音帶着一絲顫抖,似是在隱忍着巨大的痛苦,卻依舊禮貌的詢問着。
“好!”
聽見陸焉知的應允,他才抽出一根菸銜在脣間,‘啪啪’黑暗中,砂輪與火石摩擦出火光,可卻並未將火引燃。
陸焉知鬼神使差的靠近,蹲下身子,從他手中拿過打火機,‘嘭’的一聲,火苗升騰,點燃了他薄脣上銜着的那根香菸。
頓時,淡淡菸草的味道瀰漫開來。
藉由着打火機的光,陸焉知看清了此時男人的臉,輪廓分明卻又帶着幾分憔悴,高挺的鼻樑,青色的胡茬。
……
凌亂的牀鋪、被撕碎的衣物從門口延伸到牀上、佈滿粉色吻痕的身體......
每一張照片都在宣示着昨夜兩人之間的瘋狂,甚至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此時那滿屋子的混亂。
【昨晚他好瘋狂。】
【他的花樣好多。】
【看來,是你滿足不了他啊。】
不斷跳出來的照片和文字,不斷刺激着陸焉知的心,痛楚密密麻麻在胸口蔓延着。
她顫抖着雙手從藥瓶裏倒出幾片白色藥片,胡亂的塞進嘴裏,‘咯吱咯吱’麻木的咀嚼着。
止疼藥的苦味在口腔之中迅速蔓延,明明她以前最害怕喫這種苦味的白色藥片。
每一次,寧元白都要輕聲哄着,然後再將一顆橘子味的硬糖塞進她的嘴裏,直到嘴裏苦澀的味道全部消散纔算作罷。
可今天,這種苦澀的味道已經完全被她心中的苦楚所掩蓋。
“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寧元白擔憂的聲音從門口傳來,視線落在陸焉知手中的藥瓶上,大手朝着她的額頭探了過來。
他身上依舊是昨天的白色襯衣,只是多了一些褶皺。
陌生的沐浴露味道混雜着一股難以名狀的味道襲來,陸焉知只覺得喉嚨發緊,原本空蕩蕩的胃似乎有東西在往外湧着。
陸焉知強壓下這股噁心感,不着痕跡的躲過他的觸碰,轉身將藥瓶放在茶几上,“昨天晚上着涼了,頭有點疼,沒事的。”
聽見陸焉知這麼說,寧元白緊繃的神情才終於算是有了些許的緩和,伸手進口袋摸索着橘子硬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