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顧奕辰爬山摔傷大出血,孟今安連忙趕到醫院,給他輸了800ml的Rh陰性血。
他的兄弟都勸她先回去休息,她也確實臉色慘白得不能再輸了。可還沒走遠,想着多陪陪顧奕辰,結果走到門口就看見護士將從她身上抽幾袋血,全都倒進了垃圾桶!
緊接着,如雷貫耳的嘲笑聲從病房傳出來。
“真沒意思,孟今安那個蠢蛋又被我們騙了!”
孟今安怔愣的朝半開的病房門裏望去,一眼便看見人羣中那個穿着病服的男人。
顧奕辰慵懶地靠在牀頭,低頭玩着手機,被人微微擋住了一邊臉,碎髮遮住了他深邃的眉骨,高挺的鼻樑下,紅潤的脣緊閉着。
根本看不出重傷的痕跡。
孟今安按了按太陽穴,以爲是自己抽完血太虛弱出現的幻覺。
“兄弟們,快算算,這是第幾次報復了?”
“第一次,說奕辰哥高燒昏迷不醒,她還真三步一叩首地爬去山頂寺廟求取平安符,估計到現在還不知道奕辰哥已經給了他們家旺財。”
“第二次,冤枉她比賽走後門被禁賽,看她無力辯解,跟在馬戲團看戲一樣。果然冤枉她的人才知道她有多冤枉,哈哈哈哈。”
“還有還有,騙她說奕辰哥準備跟她求婚,場景都佈置好了,但是戒指不見了,然後冒着大雪一直找。都凍成狗了還不走,真的蠢,沒有的東西怎麼可能找到。”
“這次騙她輸血,已經是第54次了吧?再騙三次,我們的報復遊戲就可以結束了。不容易啊,真是委屈了辰哥這麼多年。”
“誰叫她不長眼,非要去參加模特賽,還搶了搶了妍初的風頭,害得妍初沒了冠軍,哭了一整晚。妍初可是奕辰哥從小捧在手心上的人。奕辰哥都沒讓妍初哭過,她這不找死呢。還倒追奕辰哥呢,辰哥這不就順水推舟和她談戀愛,準備報復她57次。可惜等遊戲結束,辰哥就要把她甩了,我們也就沒樂子可看了。”
……
……
她越走越快,最後幾乎是跑了起來。
她毫無目的地往前跑,只想徹底逃離這個地方,逃離顧奕辰,擺脫這場荒謬至極的噩夢。
直到雙腿無力,再也跑不動,她癱坐在地,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簌簌滾落。
她埋着頭,雙手掩面,喉嚨裏發出壓抑的嗚咽聲,彷彿要將所有悲傷苦楚都宣泄出來。
真是可笑,孟今安,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不清楚多了多久,懷裏的手機響了起來。
她稍微調整了情緒,顫抖着接通後,孟母委婉的聲音從那頭傳來。
“安安,我和你爸馬上就要去澳洲定居了,你真的不考慮和我們一起走嗎?”
前不久孟父孟母出國工作的調令下來了,本想舉家搬到國外,可她卻捨不得顧奕辰,爲此一拖再拖,甚至想過爲了他徹底留在A市。
可現在,她只覺得諷刺。
“媽媽,”她擦乾眼淚,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卻堅定,“我想好了,我還是和你們一起走。”
耳邊立馬傳來孟母欣喜的聲音:“太好了安安,那我和你爸爸就去辦手續了,辦了就沒有反悔的餘地了。”
她握緊手機,掌心微微沁汗,堅定地回了一句:“媽媽,我不會反悔。”
孟母剛要掛斷,突然又想到甚麼,試探性地問:“對了安安,那你那個男朋友呢?你不是追了很久,很喜歡他嗎?”
“男朋友”三個字像是撒在傷口上的鹽,讓剛出現的創口愈發鮮血淋漓。
……
她翻箱拿出一本厚厚的日記本,每一頁都是她暗戀的心路歷程。
“今天在食堂碰見他了,他就在我旁邊,我們打了一樣的菜哎。”
“今天看見他和別的女生一起走了,有點傷心。”
“今天他們籃球比賽,我也混進去當後勤。他跟我說話了,雖然只是簡單的‘謝謝’。他的聲音很好聽,我開心了好久。”
“他居然問我要不要在一起,我真的很受寵若驚。”
孟今安看完一頁撕一頁,眼淚無聲地滑落。
她將那些日記頁紙全燒了,彷彿在一點點消耗完自己對他的喜歡。
接着翻出自己送他的禮物。
一塊手錶、一頂帽子,一件外套……還有準備了很久的戒指。
她曾經滿懷期待和歡喜,送他每一樣東西,那些也承載了他們過去的甜蜜。
最後,還有她偷偷拍下的所有關於他的照片。
照片裏的顧奕辰,在食堂喫飯,在打籃球,在圖書館學習,倚在走廊和人說話,每一張都讓她心動不已。
她將這些東西全部丟進垃圾桶,彷彿在告別過去的自己。
第三天傍晚,孟今安才終於整理完最後一件物品。
她站在客廳中央,看着空了一大半的房子,心中竟有一種解脫般的輕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