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發黃的紙張劈頭蓋臉打過來的時候,陸清歡下意識的躲了一下。可紙張還是擦着她的臉頰飛出去,硬 挺的邊緣在她的面頰上劃出一道血痕。她微微皺眉,看向動手的男人。
嬌縱的大少爺靠在沙發上,不屑的上下打量着的陸清歡,最後用鼻孔發出了一聲嘲笑。
“一個鄉下來得窮丫頭也敢肖想顧太太的位置?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言兒。”
沙發的另一端,一個溫婉可人的貴夫人端莊的坐着,她嗔怪的看着顧言。
“注意言辭。”
不過她的語氣中可沒有半點不悅。
顧言坐直了身體,朝他媽看去。
“我說錯了嗎?本來就是,爺爺到底怎麼想的,他明知道我喜歡的人是念念,還要塞這麼個東西給我。不就是她爺爺對咱們家有恩,至於拿我的幸福去賠?”
陸清歡想說,不是的,其實我是來商量退婚的。可顧言母子你一言我一語的說着,根本沒有給她插嘴的空隙。
顧母放下了咖啡,無奈的說道。
“沒辦法,誰讓人家爺爺曾冒着斷腿的危險救了你爺爺呢。”
顧言咕噥道。
“不就是一條腿嗎?就這點事也好意思拿出來要挾咱們顧家。大不了我賠他一條腿行了吧。”
陸清歡眼神微動,她抬起頭,用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神靜靜的盯着顧言,隨後一字一句的說道。
……
陸清歡乾脆利索的拒絕,她其實很討厭顧家人,不是他們要退了她的婚事,而是這些人口口聲聲要說報答爺爺的恩情,卻在過去的二十年裏毫不作爲。
她冷笑了一聲,漂亮的眉眼染上一分嘲諷的意味。
“不勞您操心了。”
話落,便衝進了雨簾裏。隨着跑動,她的長髮輕輕掃過纖細的腰身。
顧北辰收回目光,聲音聽不出起伏。
“還挺倔。”
雨不大,但還是打溼了她的外套。陸清歡隨手脫了衣服進了浴室。
清大作爲全國頂級學府,宿舍條件極好,配備獨立洗浴間。宿舍內本來應該住四個人的,但她們院系比較特殊,這間房便只住了兩個人。
宋雲舒回來的時候,陸清歡剛從浴室出來。
即使與這張臉朝夕相處兩年了,再次看到的時候宋雲舒還是被她美的說不出話。
“那個,於老師叫你去一趟實驗室,給你打電話你沒接,就打到我這了。”
陸清歡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趁着陸清歡擦頭髮的空,宋雲舒無不羨慕道。
“歡歡,你真厲害。放眼整個學校,本科階段就能被導師帶去實驗室的,你是第一個。”
陸清歡微微笑了一下,說道。
……
說起爺爺,陸清歡的眼睫顫了顫。爺爺大概也想不到,他惦記了幾十年的舊友,壓根就沒見她。
其實她早就來四九城上學了,但是因爲種種原因,一直到最近才和顧家取得聯繫。上午她剛下課,就接到了一個電話,對方稱是顧家派人來接她。於是她就回了宿舍,匆匆的拿上訂婚書和信就去了。
沒想到,顧爺爺竟然連面都沒露。顧母說的很清楚,她的意思就是顧爺爺的意思,讓她趁早死了那份心。
她對顧言不感興趣,只是替自己爺爺覺得不值,他視作摯友的人,其實只是個虛僞卑鄙的小人。
晚上於洪回來,看到數據後非常的滿意,難得誇的大家幾句。時間正好也來到了飯店,於是他自掏腰包請大家去學校附近的炒菜館坐坐。
陸清歡拗不過衆人的請求,也跟着去了。她給宋雲舒發了信息,讓她不要等自己一起喫飯了。
喫飯的中途她去了一趟洗手間,再回來的時候不小心推開了隔壁的包廂門。看到裏面烏泱泱坐着自己不認識的人,她意識到自己走錯門了。
陸清歡扔下一句抱歉,剛要退出來,誰知,裏面竟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是你?”
顧言也是清大的學生,今天心情不好,便找了朋友一起打球發泄。打完球,幾個人順便來附近喫點飯。
他這幾個朋友或多或少都跟家裏有點關係,所以他也沒有避諱衆人,直接跟幾個人說了自己今天遇到的事情。
“你們都不知道,那女的穿的還沒有我們家阿姨好。滿身的窮酸味,我都不知道我爺爺怎麼想的,給我訂這麼個婚事。”
他的朋友附和道。
“就是啊,咱們言哥這模樣這條件,也就沈家那位能配得上了。”
“言哥,沒想到你爺爺還挺浪漫的,娃娃親,嗯,不過對象換一換就好了。農村丫頭怎麼可能嫁入我們這種家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