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想要,就過來吧!我不喊人了,遂了你心願行了吧!”
“今天我陪你了一次,你心裏就不要再有賣狗兒的打算了!”
耳邊突然響起女人那清冷的聲音,帶着無盡的疼楚與絕望。
王建國心頭猛的一顫,這聲音他再熟悉不過,他發誓絕對不會聽錯。因爲這是他的亡妻沈鳳英的聲音。
王建國虛弱的睜開雙眼,目光落在一絲不掛的女人身上,他只覺得腦瓜子嗡嗡作響,整個身子都僵在了原地。
女人長着一張標準的瓜子臉,那張能掐出水的臉蛋上只剩下麻木。
雙眸之中,更是透露着一股冰冷。
潔白無瑕,光滑細嫩的身軀上,滿是觸目驚心的傷痕和淤青。
就連那雙雪白修長的美腿上,也浮現出了一條條鞭打的血痕。
“媳婦…真的是你?”
王建國顫抖着嘴脣,一臉茫然,不可置信的望着女人。
上一世,他因沉迷賭博,終日酗酒,每次輸錢,對妻兒拳打腳踢,狠狠發泄心中的怨氣。
最終在1979年,大年初一那天晚上,老婆含淚抱着狗兒跳進了秦嶺山腳下的黑河裏。
那天晚上,狂風肆虐着暴雪,整整下了一夜。
王建國一輩子都活在對妻兒的虧欠之中,走不出來。
……
王建國的目光落在兒子那瘦小的身軀,不由得內心產生一種濃郁的愧疚感。
“狗兒,媽媽累了,你跟媽媽去炕上休息,今天過年,爸爸晚上給你們燉肉喫。”他的聲音帶着一絲慌亂,一絲虧欠。
安頓好妻兒,他便翻身下炕把家裏僅存的那一點粗糧背到身上。
然後戴上火車頭帽子,裹了件破破爛爛的棉大衣,脖子一縮,推門而出。
出門之後
王建國站在院子裏緩和了一會,慢慢適應了重生之後的心裏,這才踱步而出。
七十年代的秦北省,冬天能把人凍死,即使戴了火車頭帽子,裹着棉大衣,但後腦勺還是有冷風往裏鑽。
大口的呼吸,那冰冷的氣息隨之灌入五臟六腑,頓時整個人也清醒了過來。
他打算出門碰碰運氣,改善一下家裏的伙食。
他先來到鄰居張寡婦的家。
王建國趴在門沿上,吊兒郎當的扯着嗓子喊了一句:“那個張嬸在家嗎?”
沒過多久,屋子裏木門開啓,隨之傳來了一道埋怨。
“王家老三啊,你咋這麼虎了?大半夜的你扒我家門,這是要幹啥啊?難道不知道我是個寡婦嗎?”
看到是王建國這鱉孫,張桂蘭倒也識趣,跟他開起了玩笑,手裏拎着尿盆走了出來。
“張嬸,你可別瞎說,今晚我扒你家門,找你有事哩!“
……
王建國走到沈鳳英身邊,將蛇皮袋子放在地上,然後站直了身子,微笑着看向沈鳳英。
“媳婦,三九寒天的,外面冷的很,你站在這裏做甚麼?”
當沈鳳英的目光落在蛇皮袋上,頓時整個人僵住了。
頃刻後立馬跪下,咬脣顫抖着聲音。
“建國,你要是想要弄,我跟你回屋,現在就讓你弄。”
“以後我甚麼都聽你的,求求你不要賣狗兒…好嗎?”
沈鳳英望向地上的蛇皮袋子,像是驚弓之鳥,心如死灰。
在她的印象裏,眼前的這個男人肯定是賭錢輸了,想要將狗兒裝進蛇皮袋子,賣給債主,償還賭債。
就在這時,從屋裏傳來狗兒的聲音。
“狗兒愛粑粑,愛媽媽,狗兒不想被粑粑賣掉!”
小男孩知道爸爸回來了,跑出屋子,嚇得躲在沈鳳英的身後,低着小腦袋,眼淚巴巴的哭嚷着。
聽到這裏,王建國的心裏更是愧疚的不行。
他狠狠的咬了咬脣,搓了搓手,蹲在小男孩身邊,颳了刮他鼻子,暖心的笑道。
“狗兒,爸爸對不起你,你放心,爸爸不會賣掉你的。”
安撫好小男孩的情緒,王建國解開尼龍繩子,指了指袋子,看向沈鳳英,微笑着開口,“媳婦,你看到帶甚麼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