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我願意和那位蘇小姐聯姻,過年我回來就先和她見一面,一切都聽家裏安排。”
裴頌宸握着手機,聲音平靜,眼底卻泛着紅。
電話那頭,裴雨寧驀然一怔。
“你答應聯姻?那你女朋友怎麼辦?你不是說打算今年跟她回家過年,順便把你們的事告訴她父母嗎?”
裴頌宸的嘴脣幾乎抿成一條線,看見朋友圈那雙帶着婚戒交握在一起的手,極力將聲音放得若無其事。
“已經分手了,我跟她不合適。”
裴雨寧嘆了口氣。
“你爲了她留在滬市,她也從來不肯跟你回來,連打個招呼都不樂意,就看得出她不上心。”
“分了也好,你早點回來,剛好安安要回京市見她未婚夫家裏人,你可以和他們一道......”
聽到那個名字,裴頌宸心裏刀割一樣疼。
他沒辦法告訴姑姑,那個相戀五年都沒帶回家過的女友,就是她的閨蜜孟安琪。
孟安琪比他大九歲,又是姑姑的好朋友,他想過要跟她在一起會面臨怎樣的阻礙,這五年,他也不遺餘力想證明自己。
可沒想到的是,最後打敗他的是他最愛的人。
說好過年帶他回家和家裏挑明的孟安琪,卻要陪她高中時的白月光回去見家長。
裴頌宸靜靜聽着姑姑唸叨,輕聲應了句好,掛斷電話。
……
孟安琪愣了一瞬,有些沒想到裴頌宸是這樣的反應。
他一向很作,一點點小事就要鬧個不可開交,早上她剛告訴他打算和懷遠回去見家長時,小傢伙臉色難看得像是能擰出水,一句話都不說就上了樓。
她本來想解釋,但看他這麼甩臉色,她索性晾了他一陣,想讓他自己識趣別再胡鬧。
但現在,裴頌宸懂事得近乎毫不在意,她心裏又莫名有點堵。
孟安琪緊盯着裴頌宸的眼睛,想要從中看出一絲異樣情緒,可那雙眼睛卻平靜得毫無波瀾,竟讓她生出些心慌。
默了一瞬,她試探問:“不會不高興?”
裴頌宸牽了牽脣,語氣和平常一樣溫和:“嗯,不會的。”
所有的情緒崩潰爭吵撕扯,都是以愛爲前提的。
只有愛能讓人生出無限的佔有慾,會被對方牽動心緒,可是都決定要結束了,他還有甚麼好不高興。
距離過年回家僅剩五天,五天後,他在他這裏的身份就是“姑姑的閨蜜”。
八年暗戀,五年戀愛,只當是年少無知就好了。
“你有自己的想法,我應該尊重你的,之前是我太計較,今後我不會再多幹涉甚麼,更不會越界。”
他補上一句:“下樓喫飯吧,把宋先生一個人晾在樓下也不太禮貌。”
孟安琪掐緊掌心,看着他拿起外套下樓,莫名覺得有甚麼東西不見了,卻沒深想。
大概是她剛剛的話說重了,才讓裴頌宸生出危機感怕她不要他,所以變得那麼聽話。
……
五年間,裴頌宸從未忤逆過孟安琪,但此刻,他再沒有繼續遷就,之後好聚好散的想法。
“我不會道歉的。”
他啞着嗓子冷聲開口:“我並沒有對他做甚麼失禮的事情,是他自己站起來弄撒了湯,應該道歉的人是他。”
孟安琪一愣,一雙秀眉倏然皺緊。
裴頌宸在她面前,從來卑微到近乎討好,哪怕偶爾鬧脾氣,她真的生氣起來,他也不敢再鬧,只能乖乖賠笑哄她,今天是吃錯藥了嗎?
她咬緊了牙關:“裴頌宸,你真不道歉是嗎?”
裴頌宸一語不發站在餐桌前,神色平靜冷漠,態度卻十分明顯。
其實以前,宋懷遠也做過不少這樣誣陷他的事,說他故意毀掉他準備的文件,弄髒他的禮服,惹得孟安琪大發雷霆。
他也不是沒解釋過,可她從來不信。
爲了不讓她生氣,他也只能低頭認錯。
但現在,他不想再自己努力維序這段關係,又憑甚麼低頭服軟?
餐廳的氣氛劍拔弩張,宋懷遠見狀,眼底閃過一抹嘲弄。
要是裴頌宸繼續當舔狗,他這麼做也頂多只能膈應一下他,但他自己腦袋不好使,要跟孟安琪針鋒相對,那還真是正中他下懷。
一個喫軟飯的小屁孩,有甚麼資格跟他鬥?
他不經意開口拱火:“安琪,你別生氣了,頌宸畢竟還小,年輕氣盛很正常,我不介意的,你不用逼他道歉,我也不想影響你們的感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