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洛快死了。
ICU病房,陳洛裹着毯子蜷縮在病牀上。
窗外隨風而動的香樟樹葉,晃得他蒼白病態的臉有些恍惚,思緒飛回到了多年前那個蟬鳴不休的盛夏。
消過毒的破舊錄音機,一首隻有五十二秒的歌來來回回地重複播放。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隨,蟲兒飛,蟲兒飛......”
半睡半醒中,耳邊傳來低低的抽泣聲。
“小洛......”病牀邊的母親眼眶通紅,緊緊攥着他的手,手邊一張病危通知書。
窗戶旁的父親佝僂着背,沉默着。
見兒子醒了,劉蘭很想控制住情緒,但情緒這種東西根本不受控制,剛一開口就哭了起來。
陳洛強忍着不適想坐起身,卻只能伸出手,無力地撫了下母親飽經風霜的面龐,“媽,別哭......”
劉蘭無力地點頭,臉上的淚水卻越來越多。
陳朝陽來到牀尾,往日威嚴的父親形象早已不復存在,才五十歲,頭髮卻白完了,眼中滿是虧欠和自責。
陳洛在笑,全然不像一個將死之人。
“爸,媽,我只有一個願望......等我死後,請把我葬在寧染所在的陵園,以後去看我的時候,也去看看她。”
他和寧染住對門,從小一起長大,從學前班到高中都在一個學校讀書,也就是青梅竹馬。
……
“停筆,交卷!”
陳洛隱約聽見一道威嚴的嗓音,緊接着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紙張被翻動的嘈雜聲。
下一秒,他感覺有人在晃自己的肩膀。
“同學醒醒,別睡了。”
陳洛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闖入眼前的場景既熟悉又陌生,眼中泛起了恍惚。
這裏是......
考官劉巖松眉頭緊皺,本就嚴肅的面容上浮現幾分不悅。
高考對於普通人來說,乃是爲數不多魚躍龍門的機會,這種機會大多數人一生只有一次。
高考睡覺?
簡直胡鬧!
陳洛愣了數秒,隨後掐了下胳膊。
“嘶——”
疼,不是夢!
他不是死了嗎?
怎麼會莫名其妙地出現在考場裏,再說了,死人還有痛覺嗎?
……
屁股大好生養?
這話甚麼意思?
回去的路上,寧染一直都在想陳洛的那句話,臉上的暈紅久久未散。
“洛哥哥。”
“嗯?”
陳洛停下腳步,側眸看到寧染通紅的臉,語氣帶了幾分打趣,“染寶兒,臉怎麼這麼紅?不會是發燒了吧?”
寧染有個小名,寶寶。
前世,寧染叫他洛哥哥,而他則叫寧染爲小染,偶爾會叫她染寶兒。
只不過,每次叫她染寶兒,都會遭到寧染的抗議,因爲她覺得染寶兒這個稱呼......太幼稚。
再次喊出這個久遠的稱呼,陳洛心中百感交集。
老天給了他重來一次的機會,這次,他一定要將前世的遺憾盡數彌補。
“說了多少次,不許叫我染寶兒。”
寧染輕咬着脣,面頰越來越紅,連白皙的脖頸都染上了動人的粉色,支支吾吾道:“我、我也不想屁股大,這是天生的,我有在減肥,可其他地方都瘦,屁股…一點變化也沒有......”
越說,她的聲音越小,直至消失。
似乎是爲了證明自己沒有說謊,她收緊衣服,露出不堪一握的纖腰,身前則是高高的鼓起,勾勒出一道完美的曲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