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昊,你甚麼意思?”
“大家鬧一鬧,就圖個喜慶,你怎麼還甩臉?這婚還想不想結了?”
“嘔......”
千禧年初,北城總廠家屬院內。
蘇昊在一衆昊口誅筆伐中扔掉了手中的搪瓷盆。
不久前,他將這個裝滿洗腳水的盆子扣在了未婚妻馬榮榮的閨蜜,也是今天的伴娘李芳頭上。
污穢不堪的臭水順着臉龐澆灌而下,李芳臉上的濃妝全都花了,整個人狼狽至極。
牆壁上貼滿紅喜字,門臉上掛着的紅花綢緞,牀單被罩也換成了是紅豔豔的鴛鴦刺繡款。
這是他和馬榮榮婚禮的接親現場,也是他未來幾十年痛苦人生的源頭。
北城一直都有婚鬧習俗,曾經的他也坦然接受了這洗腳水淋頭的考驗。
可如今不一樣了,人還是他,卻是兩世爲人的心智。
這個給他戴綠帽子,PUA了他一輩子,甚至讓他替那姘頭養了半輩子孩子的婊子已經不值得他這麼做了。
簡單來說,他重生了。
李芳還在尖叫,蘇昊卻很想笑。
出完惡氣,他轉頭望向穿着婚紗穩坐婚牀的新娘馬榮榮問道:“你怎麼說?”
……
遠離了狗男女,蘇昊只覺心曠神怡。
走在工區大街,引入眼簾是方方正正的紅磚樓,四處樹立的公共電話亭,還有滿大街的鳳凰自行車和太子摩托車。
街邊的音像店裏傳出張學友蒼涼的嗓音。
蘇昊閉目聆聽,眼角逐漸溼潤。
他終於確定,自己是真的回來了,回到這個遍地風口的時代!
多少巨賈就是在此時脫穎而出,時代的激流中順勢而上,最終成就偉業。
重來一回,蘇昊堅信這次他能抓住時局命脈揚帆起航。
那些逼他入絕境的畜生,各個都得付出慘痛代價!
“蘇蘇,你剛纔也太酷了!”
正攥緊雙拳沉思之際,身後突然傳來清脆的女聲。
蘇昊轉身,看見來人面貌,頓時心下一顫。
“安雅?!”
他脫口而出那個讓自己牽腸掛肚的名字。
沒錯,這蓬亂的鳥窩頭,笨重的黑框眼鏡,兩顆橫在脣下的齙牙,如此標誌性的長相,他不可能認錯。
霎時間,回憶在蘇昊心中洶湧。
……
清晨。
蘇昊從搖搖晃晃的鐵架牀上坐起,打着哈欠環顧房間。
陽光透過簡陋的白布簾,打在鋪着條紋桌布的木桌上,桌角擺着他珍愛的錄播機,書架上擺放着各種音樂磁帶。
簡陋卻溫馨,讓人有種歸屬感。
隨手拿上母親剛蒸的窩窩頭,蘇昊瞪着快散架的破單車出門,在家屬院對面的報刊亭中買了份財經報,站在門口讀了起來。
果然和記憶中一眼,經濟發展在今年達到高朝。
新世紀來臨,各方各面都即將進入新時代。
文化、教育、通訊的發展,都即將進入黃金髮展期。
互聯網更是如龍捲風一般席捲千家萬戶。
許多人還來不及反應,就被捲入革新的浪潮。
恆大、阿里、騰訊......
抓住風口人,都乘着這驚天洪流站上頂峯,成了日後名鎮一方的商界大佬。
可惜前世蘇昊分明抓住了風口,卻爲了孩子親手放棄,一生碌碌無爲。
這次他勢必要一手創造輝煌,報仇雪恨!
“嘀、嘀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