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絮握着手機的手指骨節泛白,她一遍遍撥打着秦寂川的電話,那邊始終無人接聽。
在不知道第幾次嘗試後,電話終於被接通了。
“怎麼了?”秦寂川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那邊吵鬧不已。
溫絮感覺稍稍安定了些,“你甚麼時候到?”
他有些遲疑,“甚麼甚麼時候到?我這邊還有點事情沒忙完,可能要過兩天才能回去。”
溫絮腦子懵了一下,喉嚨像是被甚麼堵住了。
她張了張嘴,聲音乾澀,“你今天不來了嗎?”
今天是她手術後的第一次化療,他信誓旦旦承諾過會回來陪她的。
他忘了嗎?
他竟然忘了?
溫絮難以說服自己相信。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秦姣姣稚嫩帶着興奮的聲音,“爸爸快來呀,我們要去給瀾瀾阿姨送花啦!”
瀾瀾阿姨?
溫絮呼吸一窒。
“絮絮,我這邊真的很忙,有甚麼事等我回去再說,好嗎?”秦寂川立刻掛了電話。
……
深夜。
溫絮是被一陣細微的動靜弄醒的。
她睡眠淺,秦寂川不在的這段時間更是整夜整夜的失眠。
睜開眼正好對上秦寂川的視線,房間裏很暗,以至於她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吵醒你了?”他嗓音低沉。
溫絮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他。
眼前的他讓她感覺一點都不真實。
秦寂川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指腹輕輕摩挲着她冰涼的手背,一如既往的溫柔。
他身上還帶着長途飛行後的風塵僕僕,以及......不屬於他的淡淡香水味。
溫絮的心像是被甚麼東西狠狠地紮了一下,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想笑,卻又覺得眼眶發酸。
他第一時間趕了回來,連衣服都來不及換,以至於身上還沾染着別的女人的味道。
這算甚麼?
她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難過。
“還難受嗎?”見她一直不說話,秦寂川又問了一遍,聲音更輕了些。
……
“好,我想想辦法,一定幫你。”末了她又補了一句,“如果能證明對方存在主要過錯,對你會有幫助的。”
聽到過錯兩個字,溫絮心上像被重重壓上一塊石頭,痛得透不過氣,她聲音很輕,“好。”
剛掛斷電話,病房門就被推開,喬湜也走了進來,手裏拿着病歷。
“感覺怎麼樣?”他站在牀邊,例行公事地詢問。
溫絮看着他,“喬醫生,我現在到底怎麼樣?”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問起自己的病情。
從她確診到後面的每一次檢查,再到手術,都是秦寂川在跑前跑後。
他比她自己還要了解她的病情,每一個細節,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他總是溫柔地安撫她,告訴她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可現在,那個對她無微不至的男人,卻成了她最不想見到的人。
曾經的溫暖如今成了最深的刺,痛得她無法自拔。
喬湜也翻看着病歷,頭也沒抬,“好好配合治療,你的未來還很長。”
溫絮聽着他的話心裏五味雜陳。
未來還很長嗎?
可是她從未想過,原來她還會有一個沒有秦寂川的未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