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北大荒,伸手不見五指。
野地裏的一陣寒風颳過,能凍的讓人生不起反抗的心思。
在南方,凍死人只是一句誇張的形容詞。
但是在這裏,那就是見怪不怪的常事了!
有時候一泡尿撒出去,還沒落到地上,那就變成冰珠子了!
所以夜裏,每家每戶都在燒煤取暖,沒人敢在外面瞎溜達,那跟送死沒啥區別!
但是今天,還真就有一個不怕死的,大半夜的站在雪地裏,嘴裏還唸唸有詞。
“他/孃的,又要在這天寒地凍的地方過一輩子了!不過這輩子,咱要好好過!”
林東一邊哈氣暖着手,一邊哆哆嗦嗦的盯着前面的雪地。
他今天晚上冒險出來,就是爲了逮幾隻野雞,給生病的小外甥補補身子。
上輩子,自己渾渾噩噩的過了一生,年輕的時候跟着狐朋狗友鬼混,被林場開除之後,姐姐爲了自己的生計,到處求人託關係,想給他再謀個生計。
結果,有一次在野地裏,姐姐大半夜趕路摔傷了,導致活活凍死。
姐夫雖然是個老實人,沒把林東怎麼着,但從那開始,雖然低頭不見抬頭見,但還是處的跟仇人一樣,幾十年沒說過一句話!
他的外甥和外甥女,也看不上他這個舅舅。
林東一個人活着,連個親戚都沒有,年輕的時候還能扛扛,到了老了孤苦伶仃,連個說話的沒有。
……
林東看着眼前笑呵呵的三愣子,表情卻變得越來越冷了。
別看這傢伙叫三愣子,那心裏可比誰都精明!
前世,他從自己這裏套走的錢,那可不止十塊二十塊,當然都是有借無還。
而自己又好面子,不好意思主動開口要,最後受拖累的,就是姐姐一家。
這重活一回,林東當然不會踩同樣的坑。
“三愣子,不是哥不幫忙,哥現在也困難啊!”
林東一邊穿褲子,一邊嘆氣說道。
“怎麼會?”
三愣子皺了皺眉頭,“你在林場上了小半年的班,那工資每月都有幾十塊,你又沒啥開銷......”
說着,他就開始談感情了:“東哥,我可是把你當親哥,這遇到困難,你肯定要搭把手啊?以前你也沒少幫忙,咋今天就......”
“你也說了,那是以前,我當時不是沒被林場開除嘛!”
林東搖了搖頭,“現在我兜裏是比臉乾淨,是真幫不上你!”
“東哥,你別跟我扯淡啊!”
三愣子有些不悅了,站起身來說道,“我這真是遇到要緊的事了,不然不會找你開口,我拿你當親哥,你咋能不幫忙呢?你眼裏還有我這個弟弟嗎?”
看到三愣子這麼不要臉的道德綁架,林東直接氣笑了。
……
“別在門口傻站着了,正好家裏剛喫,過來一起喫點!”
林娟一直把魏霞看作未來弟媳,所以態度可熱情了,拉着魏霞的手,就走進了堂屋。
魏霞看着桌子上擺着的野雞肉,立刻就舔了一下嘴脣,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甚麼了。
本來她今天過來,是受到了三愣子的攛掇,得知林東已經被林場開除了,所以想來提分手的。
可這一聞到香噴噴的野雞肉,話卻很難說出口了。
這年月,野雞肉可不常見,這要是一上來就提分手,可就喫不上了!
“東子,還坐那幹啥?沒看見魏霞來找你了?”
林娟推了一把弟弟,然後又笑呵呵的看着魏霞,“這小子,跟他姐夫整了兩口酒,喝的都不認人了!不過他昨天運氣不錯,回家路上遇到了餓死的野雞,今天剛燉上,快點嚐嚐!”
王大柱也是個老實人,笑呵呵的站了起來,伸手讓魏霞趕緊坐下。
只有林東跟小外甥虎子,悶頭啃着雞肉,根本就不看魏霞一眼。
前世,自己在林場上班的時候,三愣子把魏霞介紹給了他,二人也就處上了對象。
當時林東有眼無珠,只覺得魏霞長得漂亮,所以就天天把她捧在手心裏,那可沒少花錢。
結果,等到被開除之後,魏霞就立刻翻臉了,來家裏鬧騰一通,非要分手不可。
這樣的女人,不值得珍惜!
林娟拉着魏霞坐了下來,然後又到廚房拿了碗筷,夾了一個大雞腿,放在了她碗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