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三刻。
慈慶宮上陣陣閃電,空曠的宮殿內恍若白晝。驚雷聲不時出現,時遠時近,彷彿下一刻就會落在耳邊。
偏殿之中,太子朱慈烺(lang)負手而立。
他看起來有些焦急,站在原地不時來回踱步。
“殿下。”
聽到喊聲,朱慈烺猛地抬頭,一道熟悉的身影朝他小跑而來。
來人是他的貼身太監吳忠。
“奴婢已經確認過了,皇爺的確是中風了!太醫院那邊傳來消息,說是皇爺如今全身上下都已動彈不得.......瞧這樣子恐怕是要癱瘓了......”
“癱瘓?”
朱慈烺聽完一臉驚疑,不由得在心底裏暗自揣測起來。
“這不可能啊!”
“沒聽說歷史上崇禎有過甚麼大病......怎麼會突然中風?”
之所以如此篤定,皆因此時的朱慈烺是一個從後世過來的穿越者!
熟知歷史的朱慈烺很清楚,根據歷史上的記載,還要再有兩年時間,李自成纔會率領闖軍攻破京師,崇禎皇帝被逼無奈在煤山自縊。
這纔是他的終點!
……
乾清宮西側的一處暖閣內,此時中風的崇禎正躺在一張軟椅上休息。
如今的他早沒了往日的帝王形象,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口眼歪斜的模樣,不僅左側半邊身體無法動彈,就連說話也沒有往日那麼順暢。
他的貼身太監,也是大明的司禮監秉筆太監王承恩正在一旁侍候。
除兩人外暖閣上下空無一人。
“皇爺,太和殿那邊的事情都安排好了!有娘娘和殿下在呢!您不必擔心......御醫說您現在必須好好養着身子......千萬不能再受氣了!再出問題的話,那可就真的......”
王承恩稟報道。
“大...大伴......你說烺兒那邊真能做好嗎?那孩子...才十幾歲,他能處理那麼多的政......政務嗎?”
王承恩怎麼敢說不行!
“皇爺,政務雖多,可不是還有內閣跟六部嗎?太子爺雖然年齡小,可奴婢一早兒就看出太子爺聰慧過人!您不也是十幾歲登基的?還不是一上位就除掉了權勢熏天的魏忠賢......”
“所以說,奴婢覺得您不必擔心!況且您對外只是聲稱身體不適......趁着這個機會休息一段時間又如何?”
“奴婢是陪着您入宮的,這麼多年可是都看着呢!您登基後不近女色,每天一大早就起來處理政務,到很晚纔回宮休息.......就連您身上的衣服都打着補丁......”
王承恩一邊說着竟然哭了起來,“這大明朝兩京一十三省的擔子可都壓在您的身上,這樣下去誰能受得了?”
“奴婢瞧啊!皇爺您當這皇帝不是來享福的,倒是來受罪的......”
王承恩這樣一說,崇禎的臉色也極爲落寞。
“唉!”
……
“殿下,並非是臣所不願,可國庫裏實在是沒銀子了.......邊關的欠餉已拖欠三年之久,數目有九百多萬兩......此前松錦大戰又耗費數百萬的國帑,而今朝廷連官員們半年前的欠俸都未曾發放,哪裏還有甚麼銀子去幹其他的事情?”
朝堂上,戶部尚書陳演一陣哭訴。
陳演一哭訴,部分大臣也趕忙站出來附和。
“殿下,您剛剛監國,可能不知道我大明朝的財政狀況......如今朝廷是真的沒錢了!臣已經半年沒見到俸祿了,若不是從親族那裏借來一些米糧,恐怕早就......”
“臣也是如此!不僅是臣,殿內的大多數朝臣同樣如此!臣懇求殿下想辦法發放幾個月的俸祿,可以讓臣等及家眷活下去......”
附和的大臣們一把鼻涕一把淚,甚至有不少人給朱慈烺跪下了。
朝堂很快陷入一片混亂。
看着眼前的一幕,朱慈烺頓感頭疼無比。他可清楚不少臣子並不指望那點兒俸祿過活,如今擺出這樣的姿態,主要還是爲了給他看的。
此前崇禎可沒少在朝堂上乞求大臣們捐款,如今這羣大臣自然也怕他這個太子搞這樣的騷操作!
“肅靜!”
“諸位,孤知道你們確實不容易!可這一次的事情非同小可......孤近日收到消息,韃子準備從大淩河一帶入關襲擾我大明......”
“恐怕要不了兩月時間,韃子就會出現在我北直隸一帶.......如今京城兵力空虛,若是不及早招募精銳之兵,屆時韃子南下北直隸又將如何自保?”
朱慈烺一說出這個消息,整個朝堂頓時轟動起來。
松錦大戰這纔過去半年不到,清軍若是選擇在兩月後南下,以京營如今的兵力恐怕根本頂不住對方的襲擾。
屆時必定是北直隸危急,京師之外一片生靈塗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