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凌虐。
林風好不容易把木柴背到後院,還沒來得及歇一口氣,就聽到一聲地道的官話。
“三少爺,你加冠在即,老夫人讓我接你回尚書府團聚呢。”
說話的人,是老夫人身邊的春嬤嬤。
林風不由得一怔。
他當了尚書府十七年最受寵的小少爺,可在林帆拿着玉佩找上門,被尚書大人認祖歸宗後,成了最大的笑話。
疼愛他的爹孃,第二天就迫不及待爲林帆舉辦認親會,宣告林帆纔是真正的尚書府公子。
可在宴會上,林帆卻突然吐出一口黑血昏倒,恰恰路過的雲遊道士,點明他和林帆命格相沖。
曾經說會一視同仁的爹孃,毫不猶豫把林風丟到靜海寺,說要讓他爲林帆祈福。
才一個月,在林帆牽扯進害死鎮平侯庶孫的案子時,他們再次把他推出來頂罪,害得他被流放寧古塔。
到寧古塔的犯人,九死一生。
林風自然不想來,就求助向來寵愛他的姐姐。
但大姐卻說:“要不是你,阿帆怎麼可能喫苦受罪十七年?你替他享受這麼多年榮華富貴,這是你欠阿帆的,你該還!”
一句話,絕了他的後路和希望。
二姐說:“阿風,你放心,我會盡快找到解決方法,接你回來的,就先委屈你一段時間。”
……
她身上穿着墨色的袍,上面用金絲繡着雲錦,站在風雪中,冷冽的眉眼,給人一種氣場很強大的感覺。
而絕美又面無表情的面容,像寺廟裏面供奉的佛像,高不可攀。
林風只看了一眼就急忙低下頭,他記得這張臉,也知道這個人。
長公主蕭清然。
整個大周最受人尊敬的公主,她以女子之身,掌握着二十萬精兵悍將,讓周邊聞風喪膽。
蕭清然年滿十六,就帶着一杆銀槍上了戰場,在被困絕境時,以五千人對戰十萬人,贏下了那一場根本不可能的戰爭。
匈奴大敗,損失慘重,再次之後的五年內都未敢再犯邊境土地。
所以,蕭清然又有着女戰神的稱號。
對她,林風是尊敬的。
他當即道:“回長公主,是我回府衝撞了相府千金,被罰跪在這裏。”
他的聲音輕飄飄的,好像隨時會被吹散在風中。
蕭清然一雙墨色的眸子凝着林風,眼神中帶着一抹複雜的情緒。
在這一片白茫茫的雪景之中,男人的臉似乎比着初雪還要更加蒼白,長如蝶翼的睫毛已經結了冰霜。
破舊的道袍根本不能禦寒,他露在外面的手指已經被凍得發紅,可偏偏背脊又是筆直的。
就好像雪山巔上那一顆不可摧折的青松。
……
“上官小姐這是想幹甚麼?”
蕭清然隔在兩人中間,冷笑着問。
她的目光冷冽寒涼,眼底更是翻湧着血腥和肅S。
上官疏影被迫向後退了一步,眼底閃過一絲惱怒:“長公主殿下是想做甚麼?林風可是我的未婚夫。”
林風平靜地看着她,聲音清冷:“上官小姐怕是忘了,你的婚約是與尚書府的少爺定下的。現在,林帆纔是真正的尚書府少爺。”
聞言,上官疏影的臉上閃過一抹惱怒。
蕭清然抬頭看了一眼紛紛揚揚的大雪,側頭看着林風。
“雪越發大了,三少爺還是先進府吧。”
林風雙手合十,低垂眼眸:“長公主殿下還是叫我離愁吧。”
這是他帶髮修行時的法號,一直沿用至今。
“至於進府,還是算了,我是被尚書大人罰跪至此的。”
若是他真的違反命令進去。
恐怕等待他的,是更嚴苛的處罰。
蕭清然不動聲色的說道:“無礙,尚書大人恐怕也不想明日上堂,被同僚因爲虐待兒子被參一本吧。”
林風聞言,神色略微有些詫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