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城。
夜色悽迷,涼風摻着細雨,從屋檐下掃進來。
冷!
林沫穿着白色的長裙睡衣,站在林家門口的臺階上,被風吹的一個哆嗦。
爺爺去世的第三天,叔伯們迅速瓜分了所有的財產。半個小時前,終於時機成熟,將她從她的公主牀上拽起來,掃地出門。
砰!
粉色的行李箱扔了出來,金色的光影中,嬸孃堂姐們的嘴臉愈發刻薄,“還站在這幹甚麼?帶上你的東西,滾出林家!”
“就是,快滾!再不走,就叫保安了。”
林沫張了張嘴,還沒說出一句話,那寬大的門就砰的一聲重重關上。
冷雨從身後裹來,背後已經溼了大片。她卻似不知道冷似的,站在那,脊背挺的筆直,雙拳握的緊緊的。
身後車燈一閃,引擎聲由遠而近。
黑色的汽車緩緩駛了進來,直接開過草坪,一個甩尾,霸道的停在了臺階之下。
司機從駕駛座上下來,繞到林沫身邊,拉開了後座車門,“林小姐。”
林沫回頭,視線落向那輛車。
黑色的勞斯萊斯,車上暗淡的光影中,可見後座座位上,坐着一個高大的身影。
……
男人高大的身影在牀邊站直,深冷的目光掃過女孩的身子。
她平躺在牀上,身上只蓋了一條白色的浴巾,露出修長筆直的一雙腿,以及精緻的鎖骨和漂亮的脖頸。
他微微蹙眉,只伸一隻手就將她從牀上撈起,放在了地板上,隨後單膝跪地,雙手按在她胸口位置,一下一下的做着心肺復甦。
“咳!”一口水咳出來,林沫身子一抖,長睫輕輕顫動。
她一睜眼,看見容烈清冷的容顏,又是一抖。
他?!
那晚,瘋狂的回憶如潮水般湧了過來。
就是這個男人,在那晚,幾乎碾碎她所有的筋骨……
林沫隨即看見旁邊站着的女傭,才反應過來,這是現實,不是夢境。
那件事雖然過去半個月了,卻像浸染在紙上的墨,給她留下的陰影越染越大。
以至於,在她低頭看見容烈的雙手放在她胸口時,林沫腦子一抽,想都沒想的直接甩了一巴掌過去。
“嗬——”周圍一片倒抽涼氣的聲音。
女傭們都傻了眼,林小姐瘋了嗎?竟然敢動手打容爺?
這是何等的膽子?
林沫的手腕停在了半空,男人居高臨下的捏着她的手臂,眸色漸冷,“想不想換一個死法?”
……
四目相對,兩相寂靜。
誰都沒有說話,彼此沉默對視着,更像是一場無聲的較量。
林沫站在那,穿着女傭的衣服,顯得那麼瘦那麼小。巴掌大的臉上被堅定的神色覆蓋,被男人這麼盯着,脊背越來越僵硬。
這男人氣場不是一般的強大,那雙墨色瞳眸盯着她,像口古井般深邃,吸人心魄。
終於,還是她先敗下陣來。
林沫暗自深吸了口氣,“容先生,我們談談。”
這話看似氣勢磅礴,實則底氣不足,好像一開始就註定,誰先開口,就是誰先妥協一般。
但是她沒辦法,眼下最當務之急,是要找棵大樹牢牢的抱住。這樣她才能先保全自己,再保全其他。
而容烈,就是那棵大樹!
“坐。”
只一個字,從男人嘴裏飄出來,冷颼颼的,不帶任何的溫度。
林沫捏緊了手,忽然覺得這場談判,可能不如她所想的那麼順利。
容烈,容家老七。出了名的性格詭譎,手段殘忍。更有傳言他是吸血鬼的化身,有各種難以言喻的癖好,別墅裏隔三差五就有女傭離奇失蹤……
想到那些,林沫的頭皮緊了緊。
“容先生收留我,我給容先生做女傭,怎麼樣?”她強迫自己鎮定心神,笑嘻嘻的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