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的夜裏,下起了冰冷潮溼的雨。
許顏躺在小屋的木牀上,聽着雨聲,神情呆滯。
這個二樓東面的小屋子,原本是個雜物間,顧霆鈞讓人收拾了,把她丟了進來,就在他們新婚的那天。也就在同一天,他將她的爸爸送進了監獄。
她愛他如命,可他卻視她爲死敵,恨她入骨!
年少時期,她第一眼見到顧霆鈞就被他吸引了,她央求爸爸帶她去參加有他在的宴會,花了各種心思得到他的注意,三年後,她終於如願嫁給了他,滿心歡悅。
卻因爲一場天大的誤會,她從天堂跌入地獄……
——許顏正出神,樓下的大門突然被“砰”的一聲踹開,她嚇的身體一哆嗦。
曾經,多少個夜裏她期望他的腳步聲出現。可現在,她對他只有恐懼。
幾分鐘後,男人高大的身影已經壓在了門口,許顏的身體一抖,雙手抓緊了被子,兩眼緊閉,努力掩飾着氣息,裝睡!
顯然這一切都是徒勞的——下一秒,她只覺得身體一涼,還沒等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顧霆鈞用力拖下小牀,她來不及驚呼一聲,已經被男人壓在了身上。
“霆均,你要幹甚麼,你放開我……”許顏心裏大慌,拼命掙扎,一邊掙扎一邊哀求:“求求你,放開我……”
“放開你?許顏,你不是喜歡我嗎?你不是上趕着要嫁給我嗎?我成全你,你應該高興!”他的話是浸入寒冰的刀子,一刀一刀,將她的心割裂凌遲。
“不要!”她忍不住尖叫,她是喜歡他,可她卻無法接受他像對待妓、子一樣的踐踏她。
“你做夢!許顏,你知道嗎?我就喜歡看你現在痛苦的樣子,你越痛苦,我就越喜歡,我要一點一點折磨你,折磨那個老東西,讓你們也嚐嚐那麼痛苦的滋味!”他的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
許顏全身被他控制,已經泣不成聲,“霆均……求你了……你要懲罰就懲罰我一個人……求你放過爸爸……他……”
……
“不……不要……”許顏已經在崩潰的邊緣了,她不住的搖頭,以低到塵埃的姿態來祈求他。
她的頭腦裏一片空白,渾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都凝固了,他怎麼可以這樣,怎麼可以?
這半年來,他每次心情不好就會來折磨她,在她身上發泄,她都可以忍受,一天一天地熬,甚至渴望他有一天能放下心中的恨意,重新接受她。
“顏顏啊,你忘了嗎?你已經沒有資格說不要了,”顧霆鈞伸手去擦許顏臉上的淚,像極了情人之間的疼惜,可他的臉上卻只有冰冷的殘忍:“這出大戲,我想許家升一定會喜歡的。我已經迫不及待的想知道他看到這個視頻的時候是怎樣的反應了。”
“不……霆均,不要,不要這麼殘忍,我求你了,求你了,你要我做甚麼都可以。”
許顏顧不上自己身上還不掛一絲,反身就抱住他的腿:“霆均,那件事,真的不是我做的,與我爸爸也一點關係都沒有,你已經將他送到牢裏了,你已經將我囚禁在身邊折磨羞辱,我求求你,你給我留一點最後的尊嚴吧!”
“尊嚴?這麼高貴的東西你這種下賤又惡毒的東西哪裏配有?”顧霆鈞看着許顏,面若冰霜,他彎下腰,將她抱住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殘忍?當初你們兩父女害我大哥的時候,怎麼不說殘忍?”
“許顏,我告訴你,少在這裏裝可憐,只會讓我覺得噁心。”
他一把推開她,像是推開一堆令人嫌惡的垃圾,“接下來,就讓許家升好好欣賞精彩大戲了!”
“不……”許顏絕望的大喊,然而,回應她的只有他決然而去的背影和房門猛烈的關閉聲,她趴在地上,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發黑,甚麼也看不到了……
再醒過來,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
她猛然坐起來,想起顧霆均他說要把那麼不堪的視頻拿給爸爸看,忙掀開被子從牀上下來,跑去開門。
門卻拉不動,這扇小門被人從外面鎖住了。
“外面有人嗎?來人啊!給我開開門!”許顏嘶啞着聲音,不停的喊着:“求求你們,放我出去……”
外面似乎有人在走動,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來給她開門。
……
“噔噔蹬”的高跟鞋聲在樓道里迴響,雲秀珠慢慢走過來,眼神像刀子一樣剜在王姨臉上,王姨嚇得腿都軟了,慌忙逃走。
“許顏妹妹,這是怎麼了,怎麼被鎖在裏面了?”雲秀珠一出聲,聲音都是柔柔的,這是一個太會迷惑人的女人,許顏最開始認識她時,把她當成了最知心的好友,甚麼都和她說,甚麼都願意幫她。
可轉眼間,雲秀珠就變成了顧霆均最愛的女人。
“秀珠,你行行好,放我出去吧……”她此時已顧不上那麼多,不斷敲打房門,哀求外面的雲秀珠。
“許顏妹妹,我也很想放你出來,可是顧少……你也不是不知道他的脾氣,萬一發起狠來,我可怎麼辦吶。”雲秀珠已經靠着房門蹲下來,臉上是一副柔弱害怕的表情。
“不……不會的,霆均他那麼喜歡你,他一定不會怪罪你的,我求你了,看在我們從前的情分上,秀珠,你就幫我這一次好嗎?”許顏幾乎將整個身子都扒在門框上了,語氣裏透着濃濃的哭腔。
從前的情分?雲秀珠的臉上露出清晰的鄙夷和陰狠,這個小賤人,敢跟她搶男人,還敢和她提情分?
雲秀珠斂下眼底惡毒的光,露出一貫溫柔的臉來:“好,我放你出來,但你一定不能告訴顧少是我放你的哦。”她今天刻意過來,準備了一份“大禮”給許顏呢!
“不會的不會的,秀珠,謝謝你,謝謝,我一定不會和他說的。”許顏幾乎要對她感恩戴德了。
雲秀珠把門打開,許顏連鞋都顧不上穿,就要急急往外跑……
“許顏妹妹,別這麼着急呀,我幫了你,你可要記得喲。”雲秀珠一把拉過她,在她臉上摸了一下,許顏躲閃不及,只覺得臉上有點涼涼的,聞到了一股不太尋常的香味。
但她並沒有在意,還連連朝雲秀珠鞠躬:“秀珠,謝謝,謝謝,我一定記得。”
她說完,就赤着腳跑下樓。
剛跑到院子裏,還沒出大門,只覺得一龐然大物突然朝她猛撲過來——是雲秀珠的那條藏獒,她心下大駭,連忙用雙手去擋。
手臂上傳來撕心裂肺的痛,她還不及呼喊出聲,那藏獒已經將她整個人都壓倒在地上,下一秒,那狗就朝她的臉咬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