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沈御琛的養弟暴露了自己是罪臣遺孤的身份。
但沈御琛的親生父母和長姐卻出於偏愛,讓他去頂罪。
他們懇求道:“小辰身上有系統,一旦離開沈家就會沒命!你不一樣,你生來就有氣運加身,你就代替他去辛者庫受苦幾年,行不行?”
沈御琛堅決不肯,可當晚,他們就將他迷暈,趁着夜色把他丟進了那如同人間煉獄一般的辛者庫。
這一切的幕後黑手,竟是他的未婚妻 —— 權勢滔天的女將軍柳憶暖。
七年後,沈御琛回來了。
看着圍繞在養弟沈逸辰身邊,對他關懷備至的家人,又看了看那位口口聲聲說要嫁給他,可眼裏卻只有沈逸辰的未婚妻柳憶暖,沈御琛嘴角泛起一抹嘲諷的笑。
他們不知道,那個他們口中怎麼都不會死的他,如今已經命不久矣。
……
大雪紛紛揚揚,如同鵝毛般漫天飄落,辛者庫那沉重的大門緩緩開啓。
沈御琛抱着他那破舊不堪的布包,一瘸一拐地從裏面走了出來。
在門口,奢華無比的轎輦早已等候多時。
轎輦的布簾被輕輕掀起,露出了柳憶暖那豔麗動人的臉龐。
七年過去,她的容貌絲毫未變,反而愈發的風姿綽約,風華絕代。
沈御琛下意識地低下了頭,他那佈滿凍瘡的手扯了扯有些短的衣袖,顯得格外拘謹。
……
曾經,他作爲爹孃的老來子,同時又是侯府年輕一輩中唯一的男丁,整個侯府上下都將他視作珍寶,疼愛有加。
就連他所住的院落,都被命名爲長春苑,飽含着長壽、幸福的美好寓意。
在他還連路都走不穩的時候,爹孃就已經爲他精心準備了成箱的珠寶首飾,以及各種奇珍古玩。
長姐更是費盡心思,遍訪天下,爲他尋來一塊溫潤的暖玉,還專門聘請了技藝精湛的能工巧匠,將其雕刻成了一張牀榻。
自那以後,他的院子裏便整日瀰漫着奇異的香氣,冬暖夏涼,舒適宜人。
沈逸辰當初是爹孃考慮到他沒有同齡人相伴,覺得孤單,才從人牙子手中買下來,收作養子的。
那時的他,滿心歡喜,只以爲自己多了個弟弟,開心了好長一段時間。
然而,沈逸辰聲稱自己是自帶系統的攻略者,一旦失去沈家和柳憶暖的愛,他就會死。
他所說的這些話,竟一一應驗了。
從那之後,在所有人的眼中,便只剩下了沈逸辰。
爹孃和長姐把原本屬於他的珍寶、家產,還有那些關心和疼愛,全都一股腦地給了沈逸辰。
就連從小就跟在自己身後,與自己親密無間的柳憶暖,也開始整天守在沈逸辰身邊,生怕他會突然消失不見。
這麼多年過去了,他早已徹底看清了自己的家人和柳憶暖。
他明白,他們根本就不愛自己。
而他們之間僅存的那一絲親情關係,也在他成爲罪臣之子的那一刻,徹底斷絕了。
……
沈御琛倚靠着牆壁,緊緊攥着胸前的布襟,聽着房間裏傳出的對話,心中一陣酸澀。
由於腳上的傷口再度開裂,他只能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寒風吹過,他凍得渾身發抖,那滴在眼眶裏打轉許久、還未落下的眼淚,終於從模糊了視線的眼睛裏流了出來,彷彿瞬間凍結在了他那皴裂的臉上。
回到那間破舊的房間,沈御琛蜷縮在散發着潮溼氣味的被子裏。
此刻四下無人,他纔敢肆無忌憚地劇烈咳嗽起來,咳得撕心裂肺。
喉間再次泛起那股熟悉的腥甜,他緊閉雙眼,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辛者庫醫者說過的話。
“你患的是肺癆,若能每日用藥調理,並且保持情緒穩定,或許還能多活幾個月;可要是做不到,恐怕……最多也就半個月了。”
半個月……
一直被家人認爲有氣運護體的他,如今竟只剩下短短半個月的壽命。
不過這樣也好,半個月後,他就可以徹底擺脫這個家,再也不用面對這些傷痛與失望了。
第二天清晨,沈御琛被下人叫到正廳用膳。
等他一瘸一拐地從偏院走到正廳門口時,爹孃、長姐和沈逸辰一家四口早已圍坐在桌旁,其樂融融地動起了筷子。
孃親滿眼寵溺地給沈逸辰夾菜,嘴裏還不停地念叨着:“小辰,多喫點蝦仁,對身體好。”
曾經,孃親也是這般溫柔地對他說着同樣的話。
可如今,今非昔比,他現在只是個外人,頂着罪臣之子的身份,是沈家念及往日收養之情,才勉強將他留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