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末大寒。
林玖寧身上穿着一件洗得發皺白色單衣,被護士領着走到精神病院門口。
面前停的那輛阿斯頓馬丁讓護士不自覺對車內坐着的人露出討好笑容,甚至略微有些恨鐵不成鋼地拍了拍林玖寧的肩膀說道,“林小姐,你哥哥來接你回家了,快打聲招呼。”
哥哥?
七年前,因爲沒有血緣關係的假千金污衊她偷東西,差點將她手打斷,最先提出送她進精神病院的罪魁禍首,也能稱之爲家人、哥哥麼?
林玖寧面無表情地抬眸,黑亮的眸猶如無波深潭,“不熟。”
氣氛一陣尷尬。
林逸本就煩躁來接這個腦子有問題的妹妹,語氣不滿,又懶得多說“上車。”
“等會兒。”林逸似乎想到了甚麼,對護士說道,“拿瓶消毒液來給她全身噴一噴。”
林逸嫌棄挑剔的眼神在林玖寧身上掃了一遍,“我嫌髒。”
護士不敢得罪這位榕城首富林家大少,着急忙慌的去拿了瓶消毒液。
林逸看着護士手裏的消毒液忽然心血來潮,下車拿到了自己手裏,直接擰開瓶蓋,衝着林玖寧的臉上潑了過去。
“擺一副死人臉給誰看呢?要不是爸病危了,想着再見你一面,我犯得着來接你個精神病回去?”
林逸罵罵咧咧。
林玖寧抬手淡然抹去臉上的水漬,抖都沒抖一下,“他的死活,跟我有甚麼關係?”
……
吳芳本也就擔心林玖寧會精神病發作做出甚麼傷人舉動,再看自己兒子的狼狽模樣,她就知道,自己的擔心是對的。
她二話不說上前準備摁住林玖寧。
林玖寧不緊不慢,從容起身,面對不懷好意,摩拳擦掌的二人見招拆招。
一把推開吳芳,再奪過林逸手中狗鏈,反手給了他兩抽。
林逸疼得差點上躥下跳,徹底被抽蒙了。
林安雪扶一把跌坐到地上的吳芳,開始充當和事佬,“媽媽,哥哥,你們先冷靜冷靜,畢竟姐姐精神狀態不好,你們還是不要刺激她了......”
言外之意,就是別把這個精神病惹毛了,免費她動手傷人。
林逸已經老實了,看來這死丫頭戰鬥力不弱......
給她拴上甚麼的,要不還是趁她睡着了......
林安雪繼續說道,“媽,爸還在醫院等着見姐姐呢,咱們快帶姐姐過去吧?”
林玖寧從出生起,就未被親生父母養育片刻,甚至七年前,她被成功送進精神病院,親生父母有很大嫌疑的“功勞”。
她又怎可能給他們好臉色。
同樣,也不會在乎他們的死活。
不過她剛收到了一條信息。
“老大,當年給你開精神病病歷的醫生找到了,這王八蛋改天換面了,藏得還挺深。”
……
只是半年前,傅管家到林家來確認訂婚事宜時,林家人謊稱林玖寧下落不明,傅家又不想失約,婚約這才落到了林安雪的頭上。
傅老爺子臉色不悅地責問,“你們的親生女兒活的好好,爲甚麼要說下落不明?”
吳芳啞口無言。
林玖寧淡漠一笑,其實吳芳心裏又何嘗不清楚,一心關心愛護養女,對親生女兒不管不問七年,就連本該屬於親生女兒的婚事,都能強行移到養女身上,是一件多麼不合理的事情。
但吳芳就是這麼做了。
甚至毫無愧疚。
見吳芳無應答,傅老爺子也猜到了點甚麼,懶得閒扯,一錘定音,“我們傅家未來的兒媳婦,本就應該是玖寧。”
吳芳不敢反駁,心不甘情不願地附和,“是,老爺子你說的是。”
傅老爺子看向林玖寧,換上滿面笑容,“好孩子,陪爺爺進去看看你爸吧!”
林玖寧頷首,“好。”
走進病房。
躺在病牀上林朝生形同枯槁,臉色蠟黃黯淡。
他得是全世界僅有幾百個病例的罕見病,經過十幾次的化療,人已經不行,奄奄一息。
傅老爺子也是知道了這件事,儘管自己身子也不算好,不適合長途勞累,跟林家也還沒有成爲親家,也還是來了。
林家人倒好,先給他甩了一番臉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