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我決定了,我要加入意大利舞團。”
電話那頭季老師樂得合不攏嘴。
“總算想通了?這次可說好了,不許反悔!早跟你說了,前途纔是最重要的,一週時間,好好跟朋友道別。”
時月明悶悶地應了一聲。
掛斷電話後,她便要與生活了20多年的時家,以及未婚夫,徹底說再見了。
……
她下意識撫摸手腕上的金鐲。
金燦燦的寬鐲子下,是一道猙獰如蜈蚣的疤痕。
不是她懂得選擇了,而是男人和家人,選擇了放棄她。
化妝間外,傳來低低的敲門聲。
“姐姐,我能進去嗎?”
話音沒能落下,時月陽已經推門進來,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帶着無辜小白兔的味道,看向誰都帶着小心翼翼。
而她白皙的脖頸上,幾道紅痕尤爲顯眼。
注意到時月明的目光,她嬌羞地拉了拉衣領,嬌嗔着:“哎呀,都怪杜哥哥,非要跟人家鬧。”
時月明給不了她好臉色。
……
“你身上還有傷,不差這一次,等傷好了,想跳多少場隨你。”二哥時放鎖着眉頭。
三哥時朝向來張揚:“月明,你要是非跟月陽搶,以後你就不用再跳舞了。”
時月明心裏很不是滋味,但還是想爲自己爭取一次,“哥,這場演出對我很重要,我……”
“時家的能力你知道,我們是你的親人,我們不點頭,沒人敢讓你跳舞。”
還未等她說完,大哥時傲再一次警告。
時月明苦笑,時家最凌厲的手段,終究是要用在她身上了嗎?
“月陽,走,你不是喜歡樂高嗎?三哥給你拼好了。”
被幾個男人圍着哄,時月陽破涕爲笑,靠在杜仲城身上:“三哥最好了。”
“那不許哭鼻子了哦。”
四個男人衆星拱月般護着時月陽離去。
時月明神情恍然,這二十幾年,彷彿一場大夢。
在夢裏,她也曾被哥哥們和杜仲城捧在手心。
那時,她還是時家唯一的小公主,三個哥哥,和這個指腹爲婚的未婚夫,圍着她團團轉。
每天的早餐,她面前都會擺上四份,四個男人眼巴巴的看着她,她愁的嘆氣,這時爸媽就會笑。
所有人都告訴她,時家的小公主,就該有這份寵愛。
……
關上門,時月明隔絕了自己。
她在化妝間內,把自己的東西整理出來。
進入舞團十年,整理出來的東西,堆滿了中間的空地。
時月明呆呆看着那些精緻的擺件,和絕版毛絨玩具。
她從小喜歡這些毛茸茸的玩偶,只要出新的,幾個哥哥和杜仲城就會想方設法給她買來。
然後摸着她的頭說:“我們月明公主,就要擁有一切。”
後來,時月陽來了。
她的房間再也沒有出現過新東西。
包括她,似乎也成了件舊物。
現在她要走了,這些昔年舊物更沒有留下的意義。
時月明打了回收電話,讓他們拉去銷燬。
等待回收車的空檔,她去交割了劇團工作,劇團領導都默契的沒有提起告別舞會。
時月明也沒有出聲。
在這,時家的勢力不是她能抗衡。
她也不想再爲他們費心思,她的告別舞會,就當做還給時家,和時月陽的賠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