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宜好帶着女兒重回寧海那天,是許夏暖出院的日子。
她牽着女兒的手趕到南苑時,客廳內,她的丈夫和兒子正圍在許夏暖的身邊。
“恭喜乾媽出院!可惜媽媽就要回來了,乾媽不能一直陪我了......”
兒子盛朗小眉頭微擰,就好像,她這個母親的歸來對他來說是個天大的麻煩。
“也不知道媽媽這一年在鄉下反省得怎麼樣,身上的醜疤去掉沒有!”
祝宜好垂下眸,餘光落在手腕上的傷口處。
這是之前兒子被綁架時,她爲了救兒子落下的。
時隔一年,那道傷口被薄繭覆蓋,更加斑駁醜陋。
原本怕嚇到兒子沒有告訴他,如今卻成了他嫌棄自己的理由。
許夏暖捏了捏盛朗的小臉,壓下眼底的滿意。
“你媽回來了不是件好事?有人給你做飯洗衣服,幫你做煩人的家庭作業,到時候不就有更多時間陪乾媽玩兒了嗎。”
她的語氣輕鬆,卻點明瞭祝宜好就是個洗衣做飯的老媽子。
而她自己,纔是能帶盛朗上天下地見世界的人!
真正的媽!
盛朗眼睛一亮,隨即黯淡下去:“可她害得你受傷,雖然送回鄉下反省一年,可說不定更野蠻了。“
……
話音剛落,盛朗猛點頭,撲過去把手裏的東西遞給許夏暖。
“對,媽媽不敢!乾媽,這是一直陪着我的護身符,我把它送給你。”
“你帶着它,媽媽就再也害不成你了!”
兒子的話像針一樣刺痛着祝宜好的心。
這護身符,她並不陌生。
盛朗出生時身體孱弱,這是她擔心兒子的身體,去佛寺一叩一拜求下來的。
如今,卻成了兒子討好另一個女人的手段。
原本想告訴他裏面有治療他病情的藥物,如今祝宜好深吸一口氣,狠狠嚥了下去!
說個屁,讓他自己難受去吧!
許夏暖笑着接過來,將盛朗揉進懷裏,很大聲地mua了一下:“寶貝,這麼貴重的東西都給我啊,在你心裏是我重要還是你爸爸重要?”
盛朗眼珠一轉,大聲撒嬌道:“這題出錯了!應該是在我和爸爸心裏,都是乾媽最重要......”
周圍人都給盛朗的腦子快點了個贊,就連盛雲恪都忍不住露出了點笑意。
祝宜好站在外面,如墜冰窖。
這個經典的“選爸爸還是選媽媽”的話題,竟然被別的女人拿來調侃!
更可笑的是,她的兒子竟然還回答得這麼果斷。
……
南苑原本是二人的婚房。
只是,許夏暖回來插足後,就成了許夏暖的住所!
祝宜好的目光落在兒子身上,語氣平靜:“來看看小朗,順便給他帶了些禮物。”
她把自己準備好的檀木珠和暖玉放在桌子上。
兒子身體不好,對氣息敏感,很容易因爲吸入灰塵暈厥。
這些珠玉都能緩解問題,但價格不菲,祝宜好收集了許久。
然而盛朗連看都沒看一眼,就將東西一把掃到地上。
“媽媽,你能不能不要這麼小家子氣,你從鄉下帶來的這些破爛,你自己留着就好。”
“你纔是破爛!”盛安安看不慣他的態度,一巴掌拍在他的後腦勺,“這是媽媽特意給你準備的,能夠幫助你緩解病症,盛朗,你不要當狗咬呂洞賓的狗,行不行?”
盛朗惱羞成怒,氣得小臉漲紅,把東西撿起來啪地丟進垃圾桶。
“我就不要!盛安安,你在鄉下待久了,纔會把這些破爛當寶,乾媽送給我的東西比這些好多了!”
“你——”
盛安安氣得瞪大了眼睛。
祝宜好卻攔下女兒,看向盛朗和盛雲恪,心裏的鈍痛又麻木。
她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終究隨了盛雲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