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臘月初三,牽牛鎮,桑家。
“姐姐帶回來的東西髒兮兮的,萬一有甚麼傳染病......都得全部扔掉,這樣纔可以進家門!”
桑晚下鄉三年回來,還沒進家門,就被妹妹桑曉彤給攔住了。
看着她趾高氣昂的模樣,桑晚嘴角扯起冷意。
“當初你歸家的時候,可比我落魄多了,我是傳染源,那你是甚麼?”
說着,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也是了,那會兒你回來沒多久爸就病了,敢情源頭出在你這兒。”
“你!”
桑曉彤氣急,剛要說甚麼,一道高大寬闊的身影就出現在了視線內。
是桑家長子桑毅知。
桑晚看着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心裏狠狠的抽、動了兩下。
他曾是半夜跑二十里地都要給她買糖炒栗子的阿兄,也是爲了桑曉彤在雪天裏把她趕出家門的阿兄。
三年不見,心底裏壓抑着的那口委屈忽然就湧了上來。
桑晚抬眸看着天,倔強的不讓自己再爲這個家流半分眼淚。
曾經,她也是桑家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的小公主。
……
知道她是故意諷刺,桑曉彤氣的差點沒忍住。
一旁的桑毅知更是怒火中燒。
他鐵青着臉吼道:“桑晚,我告訴你,你要是不把錄取通知書給曉彤,這個家你就別回來了!”
桑晚正有此意。
她拎着皮箱轉身就走。
身後的桑毅知臉都氣綠了,想着以前最喜歡纏着他撒嬌的那個妹妹,緊緊的捏住了拳頭。
他就不信,她真的能狠下心來離開桑家。
寒風瑟瑟的冬日裏,桑晚的手已經凍的沒有了知覺,又紅又紫。
她好不容易走到了招待所,還沒進去,便看到了遠處走來的穿着綠色軍裝的男人。
原本以爲再見他心裏不會再有波瀾,可當真正看到他的這一刻,心跳還是漏了兩拍。
這是從小就和她定了娃娃親的傅寒聲。
三年不見,他這五官倒是愈發的硬朗了,身上軍官的氣質也愈發的渾然天成。
“晚晚。”
傅寒聲幾步走了過來,嘴裏還哈着熱氣。
“你回來了?”
……
翌日。
桑晚被一陣鬧哄哄的敲門聲吵醒。
她忍着煩躁去開門,沒看清楚門外站着的人是誰,一個巴掌就狠狠的甩在了她的臉上。
“不孝女,你不回家是想讓我和你爸被戳脊梁骨嗎?”
桑母劈頭蓋臉的指責就落了下來。
“你心裏還有氣了,你有甚麼資格有氣?我們桑家欠你的了?還得求着你回去?”
這一巴掌力道不輕,桑晚的臉都麻了半邊。
周圍來來往往的人紛紛按着頭往這邊看,竊竊私語。
桑晚緊緊的捏着拳,眸中泛着冷意。
“這不是你們巴不得的嗎?當年就說好了的,下鄉三年我就不欠你們的了。”
當初,所有人都逼着她去閩縣,說這是她應得的,這本來就是她該做的。
那時候桑晚就同他們說過。
下鄉可以,回來便互不相欠。
桑家人爲了桑曉彤立刻就答應了。
如今不用他們趕,她自己從那個家裏出來了,他們反倒一個兩個都不高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