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江亦辰結婚那年,我家還是桐城首富,而他只是個給我開車的窮學生。
無論我和家人怎麼使喚他,作踐他,他都一副老實巴交低眉順眼的態度,將我和一家人伺候的舒舒服服。
後來他搖身一變成了身價上億的老總,我家卻破產了......
我才知道,原來他是京城權貴江家的私生子,這些年他不僅揹着我們奪回家業,甚至就連我家在桐城的生意,背地裏也少不了江家的幫扶。
“後悔麼?”
江亦辰將離婚協議書推在我面前,似笑非笑看向我。
我目瞪口呆看着那串象徵着他身家的數字,半晌後才咬牙道:“誰不離誰是狗!”
江亦辰倒是不意外,輕描淡寫道:“嚴格來說,這裏面也有部分錢算是婚後財產,如果你要求平分的話,我們也不是不能談。”
“區區幾千萬......”
話到嘴邊我卡了一下,不得不承認,這些錢對我家而言確實是救命稻草。
但自幼驕縱慣了的我啥時候向他人低過頭,更別說曾經還當過我司機的江亦辰了,我腦子還沒轉過彎,嘴就已經拒絕了,“我就是去街上要飯,也不會要你一分錢!”
“......”
江亦辰沉默了,眼眸中似是覆上一片深色,片刻後才輕聲道:“你就這麼討厭我?”
討厭算不上,只是沒那麼喜歡,也許......有點點喜歡,但現在說這些也已經晚了。
我拿起桌上的筆,乾脆利落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
我忽然發現哪裏不對,才反應過來江亦辰居然將我的車和房子全都買了下來?
是想用這種方式羞辱我麼?
我衝到車前,拉開車門吼道:“江亦辰你甚麼意思?”
誰知車內坐着的並不是江亦辰,司機滿臉惶恐看着我,“夫......顧小姐,江總說下雨不好打車,讓我來送您回去。”
“這......”
我滿腔怒火瞬間啞然了。
這就是江亦辰,永遠那麼體貼周到,就連離婚也怕我淋雨......
我心情複雜上了車,看着窗外的風景慢慢從熟悉的繁華熱鬧變得陌生破敗,第一次真切意識到我的生活發生了改變。
司機將我送到一處老舊的筒子樓門口就走了。
我忐忑不安地打量着昏暗的樓道,還沒適應那股令人不適的味道,就看見我爸媽急切地衝了上來,“怎麼樣?小江有沒有說甚麼時候接我們回去?”
這是甚麼話?
我詫異地看向他們,“我們已經離婚了,他爲甚麼要接我們回去?”
我爸媽愣住了,但鑑於我們過去對江亦辰的態度,他們對這個消息也不意外,下一秒就反應過來追問道:“那你分到了多少錢?”
“我......”
我想到了被我拒絕的那幾千萬,遲遲沒有開口。
……
我衝上去作勢要打他,但看清他打扮後,手卻定住了。
只見我弟穿着送外賣的騎手服,戴上頭盔跨上了旁邊的電動車,頭也不回送外賣去了。
“這......是顧白?”
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養尊處優的弟弟麼?
我心中頓時五味雜陳,以前花錢如流水的時候倒也沒覺着錢有多重要,現在破產了才知道沒錢寸步難行。
“我們家到底欠了多少啊?”
我試探着開口,以前我從沒操心過這些問題,所以我弟說的也對,在這方面我確實白癡。
我爸沉着臉沒說話,我媽嘆了口氣,“五千萬,再還不上錢,我們全家都得失信被執行。”
“......”
我們三人沉默着上了樓。
躺在發黴的牀單上想了一晚上,我還是卡在江亦辰的上班時間前出現在他辦公樓下。
江亦辰的車出現的很準時。
就在我鼓起勇氣上前想要攔住他時,卻見他的副駕上走下一個打扮精緻的女人。
我做了一夜的心理建設,全都在這個瞬間化作灰燼。
我看着玻璃門上倒映的自己,蓬頭垢面,衣服也皺皺巴巴,忽然產生了從未有過的自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