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這個婚,我不結了,我要逃婚。”
電話那頭傳來陳父的嘆息聲:“你前些日子不是已經跟阮春意商量結婚的事情了嗎?怎麼這麼突然?”
陳盡越心裏泛起一陣又一陣的疼,卻也只是強忍哽咽的開口:“我想清楚了,她不是一個值得我浪費時間的人。”
陳父的聲音有些埋怨:“從前你任性,非要跟阮春意在一起。”
“你明知道她喜歡的是你哥哥,就算你和你哥哥是雙胞胎,那張臉如出一轍。”
“你們的性格上多少還是有些出入,又何苦去當這個替身呢……”
“況且你哥哥死了這麼多年,你何苦這樣堅持……”
陳母從陳父手上接過電話:“回來也好,隔壁家的宋獻雲回來了,你小時候不是最喜歡和她一起玩了嗎……”
陳盡越和父母通完電話回到病房時,病房裏圍滿了阮春意的朋友,看起來熱鬧極了。
所有人都拿着鮮花水果來探望受傷的阮春意,只有陳盡越兩手空空,連一瓶礦泉水也沒有買。
衆人聽到身後的開門聲,齊刷刷的將視線移到他們身後的陳盡越身上。
其中一人皺着眉看向他,心裏有些不滿:“好歹也是春意的男朋友,下個月就要結婚了,你怎麼連束鮮花也不買?”
“你們不是準備結婚了嗎?怎麼連自己未來老婆都關心?”
陳盡越不禁覺得有些好笑,阮春意昏迷一個星期才醒來,這一個星期裏他沒日沒夜的守在病牀前,所有人都有目共睹。
怎麼現在倒來指責他不關心阮春意?
……
陳盡年死了。
是被國外的飛車黨搶劫時沒有鬆手,硬生生在地上拖行了三四十米,當場斷了氣。
視頻發到陳盡越手機上的時候,他顫抖着手點開。
開頭便是呼嘯的警車飛馳而過追捕逃逸的飛車黨。
接着,鏡頭毫無徵兆的轉場,警笛聲變成了刺耳的救護車發出的鳴笛,接着,鏡頭對準了地上長長的一條血跡,觸目驚心。
陳家處理完陳盡年的後事,阮春意整個人跟沒事人一樣,照常喫飯睡覺。
所有人都說,陳盡年撇下阮春意出國那天,阮春意就已經放下他了。
這個傳言真實到連陳盡越都信了。
陳盡越卻沒想到這麼多年了,他依舊放不下自己的哥哥。
握着阮春意手機的手逐漸收緊,鬼使神差下,他打開了二人的聊天界面。
一段扎心刺眼的聊天記錄映入眼簾。
王清言:雖然我不喜歡陳盡越,但你這樣不厚道。
阮春意:怎麼不厚道了?是陳盡越要跟在我身邊的,我可沒求着他。
王清言:陳盡年生前可是最寶貝他這個弟弟的,你這樣玩弄陳盡越的真心,陳盡年知道的話,他不會原諒你的。
阮春意:人死不能復生,陳盡年他不會知道的,況且,我和陳盡越結婚,也只是爲了那張和陳盡年一樣的臉罷了。
……
陳盡越的心猛然一沉,心中好像猜到了答案。
他輕輕撥開地上的碎玻璃,拿掉了礙事的相框,地上赫然躺着兩張照片。
他輕輕將照片翻過來時才發現,原來他和阮春意的照片背後,還夾雜着一張哥哥大學時期的照片。
陳盡越將兩張照片舉起,透過頭頂刺眼的光,將兩張照片重疊在一起後,哥哥的臉代替了他的位置。
此時此刻,他發現原來阮春意當初轉頭看的,並不是自己。
那年冬天初雪,拍照的時候,陳盡越看到照片後有些不滿:“你的視線都沒在看我,我蹲的腿都麻了,你的視線竟然在看上面。”
阮春意卻看着相機裏的照片失了神,良久,她才笑道:“是嗎?那我們重拍一張吧?”
陳盡越癱坐在地上,此時此刻,雙手的手心裏扎進了玻璃碎片也渾然不覺得疼。
他原以爲,阮春意至少有那麼一瞬間是喜歡他的。
可沒想到這樣的瞬間,她在看的,竟然也不是自己。
放在不遠處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他撐着身子想要站起身子的時候,手上傳來的劇痛讓他很快回過神來。
他費力的站起身後,接起了電話。
電話那頭是王清言,她的周圍有些嘈雜,陳盡越根本聽不清楚她在說些甚麼。
只能零星聽到幾個詞,組成句子說出來大概就是,阮春意吵着要出院,爲了給今天那個小明星過生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