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次出差,我不想一起去了。”
江雲寧說這句話的時候,是在飯桌上。
她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到誰都看不出來異常。
裴司湛這一次出差的時間,剛好是六月一號。
不是他們的結婚紀念日,也不是誰的生日。
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兒童節。
而三天前,她無意中看到了裴司湛手機裏的一條語音。
一個稚嫩的童聲,奶聲奶氣地說:“爸爸,今天六一我想去三亞看熱帶魚!”
那時候,江雲寧愣了好久。
她跟裴司湛相愛十年,結婚六年,所有人都說裴司湛愛她愛到了骨子裏,就連每次去出差也捨不得跟她分開,都要把她帶在身邊。
江雲寧自己也是這麼以爲的。
直到那個童聲,把她從被愛的美夢裏徹底擊碎。
那個孩子的聲音聽起來,大概已經四五歲了。
也就是說,她們剛結婚沒多久,裴司湛就讓別的女人懷上了孩子。
這五年間,他一面扮演着寵愛妻子的丈夫,一面在外面當起了兩個孩子的父親。
……
江雲寧掛了電話,又在玫瑰花園裏待了一會兒纔回去。
剛進門,就看到裴司湛急匆匆的下了樓要出門,手裏還拿着她的外套。
看見她的時候,裴司湛急忙跑過來,把外套披在她肩頭:“怎麼出去那麼久?雖然是夏天,到了晚上風還是有點涼的。”
江雲寧淡笑了一下:“沒事,我不冷。”
“女孩子要注意保暖。”
江雲寧的步子微微頓住。
她想起她剛認識裴司湛的時候。
那時候她剛上大一,做兼職的時候,在冷風裏吹了整整一天。
裴司湛路過,順手把自己的外套給了她。
江雲寧想要拒絕,只聽裴司湛說:“女孩子要注意保暖。”
之後,她把他的外套洗的乾乾淨淨,還給了他。
一來二去,相識,相戀。
裴司湛後來也承認,他其實喜歡她很久了,一直在默默關注她。
那天其實是看她冷的渾身發抖,實在是心裏不忍,才主動跟她搭話。
再後來,他們順理成章的在一起,裴司湛對她很好很好,好到所有人都覺得裴司湛是個老婆奴。
……
“沒關係,我跟裴太太一起看就好了,不用那麼麻煩,把圖冊拿來拿去的。”
說着,她牽着孩子們走了進來,笑着對江雲寧說道:“裴太太,不介意吧?”
眼看着她走進來,女店員想要伸手攔,但是終究是沒敢。
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她走了進來,在裴司湛的身邊坐了下來。
大一點的孩子是個男孩,驚喜道:“爸爸!”
小一點的女孩子也認了出來,一頭撲進了裴司湛的懷裏:“爸爸!小念好想你嗚嗚嗚……”
裴司湛眉頭皺的死緊,想要避開小女孩,可是她小小軟軟的一團,終究是沒忍心,只能對孩子的媽媽怒斥道:“你是怎麼教育孩子的?怎麼隨便見到一個人就叫爸爸?”
女人卻也不生氣,嘴角甚至含着笑意。
她不疾不徐地把小女孩從裴司湛懷裏撈出來,慢慢地跟她說:“小念認錯了,他不是爸爸。”
小姑娘哭的一抽一抽的:“我認得他,他就是爸爸呀!”
“他只是一個跟爸爸長得很像的叔叔罷了,你看,旁邊那個阿姨,她纔是這個叔叔的妻子。”
小姑娘看了看裴司湛,又看了看江雲寧,還是有些不明白。
男孩子膽子大一點,硬是湊到了裴司湛面前,鄭重其事地問道:“你真的不是我爸爸麼?”
“我……”
裴司湛說不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