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稱爲市三院心外第一刀的鐘醫生,在做完顧言城這最後一場手術後徹底封刀。
成爲他的私人保姆,和頭號追求者。
爲他的一日三餐絞盡了腦汁,簡直愛慘了他。
可直到結婚前幾日,她才發現。
自己的存在,不過是他拿來應付雙親的替身。
視線落在他的初戀心願單上,久久沉默不語。
半晌才笑了笑:“容川,你看,除了你,果然沒有人會愛我......”
“即便我將你的心換給了他,他依然看不見我。”
只是她沒有說出口的是,幸好,我愛的也只是你的心。
......
那張清單上勾勾畫畫,全是細節的批註,每一句裏都必定包含一個名字“席文玉”。
薄薄的紙上,寫滿了顧言城對另一個女人的思念。
如果他不是自己的未婚夫,她還能讚一聲情深義重,這是她見過最浪漫的事。
可是沒有如果。
鍾豔冰慢慢閉上了眼,拿着清單的手一直不停地抖。
……
這一晚,她罕見地沒有回家,而是驅車去了郊區三十里之外的小鎮,坐進了一家餛飩店,要了一碗薺菜雲吞。
店老闆一見到她,面色隱隱有些激動,眉宇間透着一股熟稔的笑意:
“怎麼就你一個人,你對象呢?”
鍾豔冰拿湯勺的手一頓,垂眸良久,低低答了一句:“走了。”
短短兩個字襯着下壓的脣角,沒有多說甚麼,可就是讓人覺得難過。
她機械地一口一口喫着,但對面沒了那個人,即便還是熟悉的味道,吞在口裏也多些不同。
腦海裏的記憶又來回翻滾。
她做完市三院最後一臺換心手術後,便從臨牀轉到了後勤,很多人替她覺得可惜。
市三院心外第一把刀竟然轉了文職,和廢了雙手也沒啥區別。
沒多久,媒人介紹她和顧言城認識,市裏的檢察官,長相俊朗,多金挺拔,可沒人知道這是她第二次見他。
而第一次是在手術檯上。
相親當日顧言城很好說話,家庭條件都沒怎麼問,就把人帶回了家。
他父母很喜歡她的乖巧聽話,得知她曾經是一名醫生,更是滿意,幾天後兩人確定關係。
她到現在依然記得他那天的神情,說不上歡喜,甚至是帶着應付差事的漠然。
可鍾豔冰也不在意,她將他當成一叢青竹似的照顧着,早上一杯燕窩牛奶,中午的愛心午餐,晚上溫度剛剛好的洗澡水。
……
頭頂的燈光白慘慘的,她拿着手術刀的手禁不住瑟瑟發抖,躺在手術牀上的人明明是自己的愛人,她卻要親自把他的心換給另外的人。
她幾乎是流着淚做完整場手術,畫面一轉,是紀容川那張因爲車禍染血的臉......
再睜眼時,已經天光大亮,冬日的暖陽落在窗欞上。
燦燦的,卻不帶絲毫的暖。
牀鋪另一邊早已冰冷,鍾豔冰的心跳如擂鼓額上全是虛汗,她深深吐出一口氣,起身穿衣洗漱。
十點,顧言城的電話撥了過來,還是一貫的通知:
“文玉喊我們喫飯,還是老地方,定位發你了。”
話一說完,電話利索掐斷,她甚至來不及發表意見,也許在顧言城的心底,她的意見也沒甚麼重要,畢竟三年來,她沒有反駁過他一次。
鍾豔冰苦笑一聲,磨蹭着許久纔出了門。
即便同樣是女人,她也不得不承認,席文玉是一位幽默風趣很會討男人歡心的人。
手裏剝蟹動作不停,嘴裏還天花亂墜地說着各處的趣聞,將一向冷淡的顧言城逗得咯咯直笑。
看着兩個人間的互動,鍾豔冰覺得連每一次的呼吸都成了煎熬。
這時,席文玉突然話鋒一轉,問起了她:
“鍾小姐,聽說你是醫生轉的後勤,一般外科醫生只有手術失誤纔會輪轉,您是手上出過人命?”
這話一出,鍾豔冰的臉色變了,夢中紀容川染血的臉再一次浮現,她異樣的神情落進對面兩人的眼底,無異於做實了席文玉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