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4年9月16日。
今天,是他跟蔣紅玲結婚六年的日子。
也是沈遠征正式決定離開的日子。
“領導,這是我的《離婚報告》,請您批准。”
領導沒接,只是看着他微微殘疾的腿。
剛經過三年自然災害,大家都喫不飽。
沈遠征是空軍戰鬥機飛行員出身,身材本身就精瘦,現在更顯得瘦削,小腿的殘疾就被顯得特外明顯。
領導柔聲勸道:“小沈啊,你跟紅玲兩口子不是過得好好的,而且你們家老大也纔剛剛四歲,怎麼好端端的突然想要離婚呢?”
沈遠征苦笑了一下:“領導,恩情我已經還完了,是時候該走了。”
他的語氣很淡,但態度卻很堅決。
領導知道他的性格,最後也只能化作一聲嘆息:“既然你去意已決,那我就不強留你了,這份離婚報告我收下了。”
“謝謝領導。”
沈遠征雙手把《離婚報告》遞了過去。
鄭重其事。
就像完成了任務跟領導彙報一樣。
……
在廚房裏熬粥的時候,兒子沈建業進來了。
他訓斥道:“怎麼還沒做好?蕭爸爸和安安哥哥都餓了,你是不是又在偷懶?”
蕭爸爸。
自從蕭平之帶着蕭安安住進她們家,一開始建業還是叫蕭平之叔叔的。
但是沒幾天,她就改了口,叫蕭爸爸。
並且堅決認定,是沈遠征的存在,拆散了原本相愛的蕭平之和蔣紅玲。
從那時起,她就不在叫沈遠征爸爸了,只用“你”來稱呼。
而且態度非常惡劣,彷彿他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壞的人。
沈遠征解釋了很多次,他媽媽和蕭平之的錯過跟他無關,可沈建業就是不聽。
最後,他也懶得再解釋了。
蔣紅玲進來的時候,正好聽到沈建業在對他頤指氣使的說話。
她微微蹙了蹙眉,提醒道:“建業,他畢竟是你爸爸,要有禮貌。”
沈建業瘋了一樣的指着他控訴:“媽媽,就是因爲他,你纔不能跟蕭爸爸結婚的,你不恨他嗎?媽媽,我想要蕭爸爸當我的親爸爸,安安哥哥當我的親哥哥,我討厭他,他是個壞人!”
“建業!”蔣紅玲厲聲呵斥了一句:“不要胡說八道!蕭平之是你大姨的丈夫,不要亂叫別人爸爸。”
“媽媽,你不喜歡蕭爸爸嗎?”
……
電話那頭,首長也聽到了這邊的動靜。
“沈遠征同志,怎麼旁邊還有其她人?”
“她……是我的媳婦。”
“是不放心你特地追過來的嗎?是擔心你的腿傷嗎?雖然情有可原,但這項任務不能泄密,你明白嗎?”
沈遠征戲謔地笑了一下。
擔心他?
蔣紅玲對羅布泊的關心恐怕都勝過他這個丈夫。
沈遠征對電話那邊說道:“您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好,那一週後我在羅布泊等你。”
掛了電話,蔣紅玲急急問道:“誰給你打的電話?”
“是一個遠房親戚,聽說我還活着,就問候一下。”
蔣紅玲明顯不信:“那怎麼還提到了羅布泊?你一個大老粗,知道羅布泊是甚麼地方嗎?”
沈遠征當然知道。
羅布泊黃沙漫天,人跡罕至。
他以前很多次飛行訓練,都是在羅布泊進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