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事都要搶着做,這樣你們纔可以學到東西......”講臺上,班主任唾沫橫飛地說着,窗外陽光透過玻璃照射進來,空氣中瀰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教室裏,江晨趴在桌上,一隻手託着下巴,另一隻手無意識地轉着筆,眼皮耷拉着,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明天就要去醫院實習了,可這最後一天,一向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班主任卻開起了班會,美其名曰實習動員。
江晨在這個醫學院裏可是個傳奇人物。長相普通,身高一米八左右,除了偶爾因爲被人打擾睡覺而眼神凌厲之外,丟在人羣裏瞬間就會被淹沒。他從不曠課,但除了睡覺,似乎對其他事情都提不起興趣。其他同學挑燈夜戰的時候他在睡覺,考試周大家緊張兮兮的時候他還在睡覺,偏偏每次考試都能低空飄過,甚至偶爾還能拿到不錯的成績,這讓不少同學既羨慕又嫉妒。
這樣的人怎麼成爲傳奇的呢?因爲他還有另一重身份——星海大學的書畫天才。剛入學那年,星海大學舉辦“樹優良學德學風,做文明學生”書畫藝術大賽,要求每個班級都要提交作品,優勝作品將會在學校展覽館展出,爲班級爭光。中西醫班的同學們爲此愁眉苦臉,眼看截止日期臨近,卻拿不出像樣的作品。就在班主任急得團團轉的時候,江晨懶洋洋地舉起了手:“徐老師,作品的事就交給我吧,下午給您。”一向嚴厲的班主任聞言,緊皺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囑咐道:“交上一幅畫和一幅書法作品就行。”
下午課間,江晨拿着一個長長的畫筒走進了辦公室,遞給了徐老師,說作品完成了。徐老師推了推眼鏡,狐疑地看了江晨一眼,接過畫筒,緩緩展開畫卷,一開始只看到寥寥幾筆,勾勒出朦朧的山水意境。徐老師漫不經心地看着,眼神中帶着一絲懷疑。然而,隨着畫卷的展開,她的表情逐漸凝固,眼神也越來越亮,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一幅氣勢磅礴的山水畫躍然紙上,遠山如黛,近水含煙,意境深遠,令人歎爲觀止。
“這......”徐老師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這時,辦公室裏的其他老師也被這幅畫吸引了過來。“太漂亮了!”“這筆法,這意境,簡直是大師之作!”讚歎聲此起彼伏。
江晨指着畫卷右上角的題詩和右下角的簽名說道:“徐老師,書法作品也在上面。”
徐老師這才注意到,在畫卷的右上角,一首行雲流水的山水詩與畫面相得益彰,字體遒勁有力,筆鋒凌厲,卻又內斂含蓄。右下角的簽名雖然是狂草,難以辨認,但一枚鮮紅的印章清晰地印着“江晨”兩個篆字。
“真是你畫的?”一位老師難以置信地問道。
江晨點了點頭。辦公室裏頓時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用敬佩的目光看着這個平時沉默寡言、上課只知道睡覺的學生。
最後,這幅作品被校長親自掛在了學校展覽廳的正中央,成爲了學校的珍藏。只是,畫作下面並沒有標明作者的名字,或許是江晨本人低調,又或許是校方有意爲之,爲這幅傑作增添了一絲神祕色彩。無數學生駐足欣賞,讚歎不已,卻無人知曉,這幅畫的作者,正是那個在課堂上總是昏昏欲睡的江晨。
這樣的人才,學校自然十分看重,希望他能轉到藝術系,但被江晨拒絕了。他可沒興趣成天和筆墨紙硯打交道,再說藝術系在文學院,離他住的地方太遠,懶得天天跑那麼遠上課。學校還邀請他加入書法社,指點其他同學,也被他一一回絕。最後,據說他與校長達成了某種協議。
班會進行了將近一個小時,徐老師還在滔滔不絕地講着實習的注意事項。江晨早已聽得不耐煩,心裏惦記着家裏的兩個寶貝是不是已經做好飯菜等着他了。
說起他的兩個寶貝,在星海大學可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大寶貝劉心語是醫學院臨牀醫學系的系花,一頭烏黑亮麗的長髮,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溫柔可人。江晨第一次見到她就被深深吸引,展開了熱烈的追求。他親手製作的禮物雖然被劉心語戲稱爲“鬼畫符”,但他持之以恆的付出最終打動了佳人,最終抱得美人歸,羨煞旁人。
小寶貝李星月是護理系的系花,一雙靈動的大眼睛總是充滿活力,嬌小可愛,惹人憐愛。她和江晨是結拜兄妹,據說是在一次聚會上,兩人一見如故,義結金蘭。這段佳話也成爲了星海大學的一段傳奇。
……
週日,原本寧靜的校園變得熱鬧非凡。幾輛大巴車停在校門口,醫學院和護理學院的實習生們正忙着搬運行李,準備前往各自的實習醫院。現場略顯擁擠,一些老師在維持秩序,引導學生們有序上車。
“哇,好多人啊!”李星月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羣,不禁感嘆道。
“是啊,早知道我們自己開車去了。”江晨揹着大包小包,無奈地對劉心語說道,“幾百公里而已,自己開車也方便。”
劉心語也有些後悔,她沒想到會有這麼多人。早知道這樣,她也應該選擇自己開車了。
江晨選擇去星海區星際衛隊醫院實習,因爲他對軍隊醫院的醫療水平很感興趣。他也希望劉心語能和他一起去,但星際衛隊醫院的實習名額有限,劉心語最終被分配到了星海市中心醫院。
得知兩家醫院相距50公里後,江晨不禁皺起了眉頭。這麼遠的距離,坐公交車至少要一個多小時,這讓他有些擔心,不能經常見到劉心語了。
現在纔想起沒訂火車票,已經晚了。
“這麼擠,不如你們打車去好了。阿飛,打車很貴的。”李星月擔心江晨會因爲搶座位而與人發生衝突,於是提議道。
“小犀真聰明!”江晨笑着想要摟李星月,李星月卻躲到了劉心語身後。周圍不少男生正看着她們,李星月可不想成爲衆人的焦點。
“你們兩個別鬧了。阿飛,打車太貴了,我們去汽車站看看吧。”劉心語輕輕地撥了撥頭髮,溫柔地對江晨說道。她不經意的動作卻吸引了周圍不少男生的目光。
江晨看着劉心語,心中充滿了愛意。昨晚,因爲即將分別,兩人都有些不捨,情不自禁地......也正因爲如此,今天早上劉心語覺得有些疲憊,所以江晨才一個人扛着所有行李。
看到周圍男生注視劉心語的目光,江晨心裏有些不舒服。他摟着劉心語的肩膀,對她說:“我們還是別坐大巴了,人太多了,我們打車去吧。”
經過討論,江晨爲了劉心語的舒適,決定打車去醫院。他和司機談好了價格,然後把李星月拉進出租車,和她吻別。李星月依依不捨地揮手告別,眼中閃爍着淚光。
看着後視鏡裏李星月的身影,司機不禁想起了自己年輕時的戀愛時光。
“寶貝,別難過了,只是暫時分開而已。”看到劉心語也紅了眼眶,江晨溫柔地把她摟在懷裏,輕輕地擦拭着她的眼淚。
……
江晨看着劉心語在櫃檯前挑選商品,手裏拎着大包小包,不禁感嘆女人逛街的熱情。雖然有些累,但看到劉心語開心的樣子,他也覺得很值得。
“老公,再等等,馬上就好了!”劉心語笑着對江晨說道。
江晨把劉心語送到星海市中心醫院,辦理了報到手續後,便帶她去找住處。江晨擔心劉心語住在醫院宿舍不太安全,於是決定在醫院附近租一套房子。劉心語覺得租房子太貴了,但她拗不過江晨的堅持。最終,他們在醫院旁邊的小區找到了一套價格合適的公寓。
江晨總是把最好的東西留給她,從不讓她爲錢的事情操心。她知道江晨自己是孤兒,高三時期父母因爲車禍去世,保險公司雖然賠償了一筆費用,但是這場意外也導致江晨高考失利,只上了專科。劉心語來自一個普通的工人家庭,所以她一直很節儉,也從不亂花錢。希望自己能改善自己的家庭現狀,雖然江晨總是說“我甚麼都沒有,就是錢多”,但她還是會盡量避免讓他爲自己過度消費。
江晨把一切都安排妥當後,劉心語終於可以安心地開始實習生活了。江晨看着她,心中充滿了愛意和責任感。他知道,自己要努力工作,給劉心語一個幸福的未來。
江晨付完賬後,發現自己身上的錢不多了。他嘆了口氣,放棄了打車去醫院的想法,轉而走向公交車站。之前保險公司總共也就給了5萬多的賠償金,再收到星海大學的錄取通知書後,江晨毅然把父母留下的房屋賣了,賣了3萬多。隻身帶着通知書和有着9萬多塊的存摺到學校報道,在學校邊租了個小洋樓住了下來,只有每年回去掃墓纔會回去。
江晨算了下,現在自己只有不到1萬塊存款了,還有一年的實習期,得省着點用了。
整理好房子後,江晨提着自己的揹包,和劉心語來個吻別,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劉心語的小屋。
在公交車站等車的時候,江晨無聊地研究着站牌上的公交線路。
“帥哥,讓一讓。”一個清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江晨連忙側身讓開,繼續看着站牌。他聞到一股淡淡的清香,感覺心情舒暢了不少。
“哪一路是去總醫院的?”女孩再次問道。
“25路。”江晨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他出於好奇,轉頭看向了女孩。女孩穿着清涼的夏裝,看起來青春靚麗。
女孩也轉頭看向江晨,發現他正看着自己,眼神中似乎帶着一絲欣賞。女孩有些不悅地皺了皺眉。
江晨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連忙轉過身去,看向來車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