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刑的槍聲響起之前,恍惚的劉衛東彷彿又回到了多年前四九城裏的鄭家。
鄭君,那個衣冠禽獸正站在他面前,向他露出斯文卻禽獸的笑!
“沒錯,你那養父母全家,都是我燒死的。
“兩個老傢伙臨死前,喊着居然是你的名字,而不是我這個親兒子。他們真是,活該去死啊!”
“我讓唐大蛤蟆抓了你那個漂亮老婆,原本想享受一番,可惜,那女人烈得很,趁我們不注意掙脫開,抱着你那死閨女跳河了!”
“哦,對了,抓你老婆的時候,我不小心把你那個一歲多的女兒摔死了。
腦漿濺到了我的鞋上,真的很噁心。”
那畜牲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像一把燒紅的烙鐵,在劉衛東靈魂的最深處反覆燙烙,痛徹心肺!
可是劉衛東的親生父親,鄭家家主鄭光榮,面對養子鄭君這滔天的罪孽,卻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誰沒犯過錯?改了就好。”
冷血的家族、獸性的親人!
如果時光能夠倒流,他發誓,永不踏入鄭家半步,並要親手將鄭君那王八蛋千刀萬剮!
“砰......”槍聲響起。
“啊!!!”
劉衛東狂吼着驚醒,猛地坐了起來。
並沒有華京鄭家,那畜牲也不在眼前,只是一個夢!
……
田穎瞪大了眼睛震驚地看着劉衛東,滿眼的不能置信。
稍後,她就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跺着腳扯着鄭光榮的手臂尖叫道:“老鄭,你,你這個兒子怎麼跟長輩說話呢?
簡直,簡直就是個畜生啊!”
劉衛東一步跨到了她面前,眼中噴火地盯着她:“你再罵一句?”
一米八十多的個子,常年打架練就的壯碩身材,他像一座要爆發的火山矗在那裏,陰影籠罩田穎!
田穎不由得驚懼倒退,嘴裏急急地叫道,“老鄭,老鄭,你這個兒子,想打我......”
“夠了!”鄭光榮怒喝一聲,攔在劉衛東面前。
“沒有教養的東西,敢這樣和長輩說話,你還想不想回華京了?”
鄭光榮略仰起頭,看着這個比自己還高的兒子,他心中殊無半點親情,有的只是說不出的嫌惡!
原本就是那個不愛他的女人生下的這個小子,並且這小子在農村二十年居然被養成了一個四處惹禍、遊手好閒的二流子,據說還險些打死過人!
想一想那個談吐優雅、沉穩如山的養子鄭君,再看看眼前這個粗野蠻橫、狗屁不懂的親生兒子,鄭光榮心下間極度失望。
甚至是無比厭惡。
以他的本意,不如將錯就錯。
可是老爺子非要逼着他來認親。
在他心裏,這種貨色,根本就沒有任何資格踏入他鄭家半步!
……
撕碎的協議、張狂的笑聲,宛若一記又一記響亮的耳光掄在了鄭光榮的臉上,讓他怒發如狂!
他可以不要這個兒子,但他無法忍受這樣的羞辱。
不過,畢竟是大家族出來的人,養氣的功夫一流。
深深地吸了口氣,他已經逐漸平靜了下來,眼神森冷中帶着不屑。
望向劉衛東:“既然不稀罕,爲甚麼三天前你還哭着喊着求我帶你回去?”
劉衛東聳了聳肩膀:“當時鬼迷心竅,現在清醒了。”
“鬼迷心竅”這四個字險些讓鄭光榮當場暴走。
誰他瑪是鬼?
手指着劉衛東:“那你別後悔!”
“後悔?”
劉衛東似乎一怔,輕嘆口氣:“別說,確實有點兒!”
但隨後他的笑容更加燦爛,“但不多!”
“原來你不僅是個小流氓,還神經不正常,像你那個早死的媽。”
鄭光榮轉身就走,他不想在這裏多待上哪怕一秒鐘。
被親生兒子這樣貼臉開大,簡直太恥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