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小姐,您確定嗎?孩子已經有了胎心胎芽,發育的很健康,不跟準爸爸再商量一下嗎?」
「確定了,不要了。」喬涼低着頭,話從嘴裏輕飄飄的溢出,瞬間就在吵嚷的診間裏消散了。
她轉頭再次看向就診區的電子顯示屏,上面正直播着本年度的新人入職儀式。
「請問許柔小姐,作爲本次的新人代表你有甚麼想說的嗎?」
站在中間的那位麗人嬌滴滴地拿起話筒。
「最後,我要感謝一個人,這個人就在我身後。7年來,每當我遭遇窘境,失去信念的時候,他總會來我身邊鼓勵我、支持我,7年了,我終於回來了,謝謝你等我,阿修。」
許柔放下話筒,給了身後男人一個大大的擁抱,而男人垂眸看她,眼底是無盡的寵溺。
咔嚓,畫面定格。
「這許小姐真是好福氣,能榜上傅家大少,這輩子怕是不愁咯。」
「噓,甚麼榜不榜上的,聽說這位許小姐是傅少的白月光,7年前出了國,最近纔回來的。」
「傅少不是有個妻子嗎?」
「你說喬涼,傅少從來不帶着她公開亮相,誰知道傅少已婚是不是個謠言,再說了7年了也沒見傅少有個一兒半女的,這喬小姐不會....」
兩名小護士急匆匆地從喬涼身邊走過,捂着嘴小聲議論。
手中的B超單被捏的發皺,倏地,喬涼鬆開了手。7年的等待,她始終沒有辦法焐熱傅行修的心,若是再來個孩子,喬涼輕撫上小腹,一道罪沒必要兩個人受。
7年前,喬家敗落,而作爲喬家的養子傅行修卻被傅家認祖歸宗領了回去。爲了報答喬家的養育之恩並且拉喬家一把,傅行修娶了喬涼,可喬涼知道,這場婚姻只不過是報恩之舉,傅行修的心裏永遠有一個喬涼取代不了的位置,那是留給許柔的位置,傅行修求婚的那天,正好是許柔義無反顧跟着學長出國的日子。
……
喬涼打了個電話給司機,讓他自己先回去。
起初司機不願意,因爲傅行修交代過要務必保證喬涼的安全,可最後還是拗不過喬涼。
「太太,那您自己注意安全。」
喬涼知道,司機轉頭就會把這件事彙報給傅行修,可他又怎麼會在意呢?
喬涼走在路上,望着面前的車水馬龍,感覺不太真切。
在別人眼裏,她是人人羨慕的傅家太太,可只有喬涼知道這場沒有愛的婚姻束縛她太久了,而傅太太的頭銜也讓她窒息。
她沒有工作,跟圈裏的太太又融不到一起,唯一的好朋友阿嬌也在5年前出國定居,爲了不讓爸媽擔心她也很少回家,喬涼長嘆一聲,離開傅家她一時之間竟感覺無處可去。
想起這個,喬涼撥通了阿嬌的電話,很快那頭就接通了。
「死丫頭,檢查的咋樣,我說你7年都沒跟傅行修生崽,怎麼會突然有了?」
「買到質量差的了?不至於啊。」
「打了。」
對面沉默了一會,緊接着發出爆鳴,「喬涼你有沒有搞錯,就??直接打了?你知不知道你的身子,哎,你想好了?」
「想好了,我還要與傅行修離婚。」喬涼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自己都覺得意外的冷靜,明明是傅行修先招惹的她,在她奮不顧身的愛上他後,才發現他的心另有所屬,而自己卻深陷進去再也出不來。
「姐妹,我只能說,乾的漂亮!這麼多年了,你終於開竅了。」
喬涼苦笑了一下,掛了電話,她走進了一處公園,坐在了長椅上,翻出了手機郵箱裏的草稿箱,裏面還躺着一封三年前還沒有發出去的郵件。
……
「太太,您回來了。」
回到傅宅的時候天色已經漸暗,房間裏空空蕩蕩,和平常無樣。
「轟隆隆——」一陣驚雷響起,緊接着就下起了密集的雨,喬涼望着窗外出神。
好像也是一個雨天,她和爸爸媽媽去省外的孤兒院參加慈善活動,所有小朋友都擁在富人們的身邊,只有傅行修默默地躲在角落。雷聲乍起,夏天的雨說來就來,大家慌忙跑進屋內躲雨,小小的喬涼因爲穿了公主鞋跑不快摔了個狗喫屎,只有傅行修冒着大雨把她從雨裏撈了起來,用瘦弱的身子護着她,把她送進了屋內,然後又默默離開。也是那一次,喬涼吵着爸媽要把傅行修領回家,喬母拗不過她和孤兒院辦了領養手續,將傅行修接回了喬家。幾年來,也當是自己親兒子般培養他。
又是一道閃電,將喬涼的思緒拉回,她苦笑了一下。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保姆陳姨走了進來。
「太太,傅先生剛剛來電話說沒帶傘,讓您去接一下他。」
喬涼正準備出門,突然停住了。
「讓司機給他送不就行了?」
「太太,先生說讓您送,興許是想您了。」
陳姨看着喬涼的背影嘆了口氣,明明太太這麼好爲甚麼先生的心總在外面呢?
司機很快把喬涼送到了目的地,青迎A座,這是A市最大的奢侈品銷售中心,平日圈裏的太太總是相約着一起去,喬涼去過幾次後就沒再應邀。一是覺得東西實在太貴,自己又用不上;二是喬家白手起家,沒有這種鋪張浪費的習慣;三是她也不習慣用傅行修的卡,雖然他給的卡足以把整座樓買下,可喬涼就是不習慣。阿嬌之前就罵過她,男人的錢就該花在自己身上,等以後人老珠黃外頭野花香的時候,還有點底氣,可喬涼不需要,因爲她從來都沒有底氣。
「太太,傅先生在四樓,車在地庫等您,有需要請隨時叫我。」
喬涼站在落地的玻璃前,看着玻璃裏映出來的自己,五官姣好,年輕,可總少了那麼一點精氣神。她捏緊了手裏的傘上了四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