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花了十年的時間,陪着宋瀟雲從落魄公主,走到女攝政王之位。
可在她坐上這個位置之後,我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申請告老還鄉,從王府離開。
按照規定,尋常暗衛二十八歲便可以放出王府,今年我三十歲,已經遲了兩年,該出王府尋婚配了。
在內務府做好登記後,總管告訴我,半個月後來拿放行令牌,到時便可出宮。
得到他的答案,我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
沿路回宮,纔剛剛走到殿門口,便看到王府門口跪了一地的婢女奴才。
衆人哭得眼睛通紅,一個個瑟瑟發抖,見到我就像看到了救星。
“顧夜笙!您可回來了!”
我頓了頓,大概明白了是甚麼原因。
我用眼神安慰衆人,隨即低頭踏入殿內。
屋內孟宴辭悠閒的半靠在軟榻上,正讓貼身侍女給自己捶腿。
我先恭謹給他行禮,然後纔出聲詢問道:“孟公子,不知這些宮女犯了何事惹您不快?”
他聞聲抬起頭來,看着我不屑的笑了笑:“他們沒有犯事,我就是看她們不順眼,她們烏泱泱跪了一片我看着就開心。”
說完他驕縱的指了指一旁的位置,命令婢女又拿了個炭火盆來。
“你來得正好,也給你留了位置。”
……
一個時辰終於過去,身後的宮女上前將我扶了起來。
我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膝蓋,竟然感覺不到疼痛。
原來痛到極點是會麻木的,就像當年手腕粗的木棍,用力砸在我腿上時一樣,我也沒有感覺。
爲了安慰擔心我的宋瀟雲,我還強行想要在她面前舞劍。
“殿下,奴才沒事,真的一點兒也不疼……”
那時候她心疼的將我摟住,眼睛紅得快要滴出血:“顧夜笙,我發誓,等我上位那一天,絕不會再讓你受到任何傷害。”
身後宋瀟雲寵溺的聲音打斷了我的回憶:“阿辭,本殿聽聞你最喜歡孔明燈,本殿帶你去看這世間最美的孔明燈如何?”
我沒有回頭,扶着宮牆一步一步的慢慢往前走。
夜色撩人,成千上萬的孔明燈亮起,緩緩升空,當真是美得讓人震撼。
長廊上不斷有宮女奴才經過,他們看上頭頂漫天的孔明燈,忍不住羨慕的驚歎。
“攝政王對孟家公子真好,看這情形,只怕他成爲王府的男主子指日可待吧。”
“那還用說,只要他開口,攝政王只怕第二日就會給冊封。”
“那寒霜殿的顧夜笙呢?我偷偷跟你們說,有一次我值夜,竟然看到了攝政王潛到了顧夜笙的房間,那晚上呻吟聲就沒斷過。我還聽到攝政王對他說,讓他永遠也不要離開她。”
“怎麼可能啊,攝政王甚麼身份,怎麼會偷偷潛到一個貼身暗衛那,還說出那種話,依我看,那個顧夜笙從小就陪在攝政王身邊,撐其量就是個面首罷了。”
“就是,不然攝政王爲甚麼不納他進王府?”
……
三日後,是孟宴辭第一次入宮後的生辰。
爲此,宋瀟雲將生日宴辦得十分盛大。
滿朝文武親眷都受邀參加,她雖然沒有任何名分,卻已經是正宮待遇。
作爲他的貼身暗衛,我自然是忙上忙下,唯恐哪些步驟出了岔子惹得他不開心,遷怒於宮中奴才。
宴會開始前,我正打算去請他出門,卻在門外聽到他正和他的爹孃談話。
“阿辭,爲父聽說攝政王如此鍾愛於你,是因爲當年你在她罰跪的時候,給了她一件外袍。”
“那時候她不過是不受寵的公主,難道你那時就看出她將來會成爲女攝政王?”
孟宴辭小聲道:“父親也太看得起兒子了,我當時哪兒知道,只不過是因爲那件披風在和其他人飲酒的時候,不慎弄髒了,所以我不想要了,隨手一丟。”
“誰知道當時攝政王剛好跪在那兒,便誤會了。”
孟父神色一震,立刻強調道:“既然如此,此事萬萬不可讓攝政王知道。”
他點頭:“那是自然。”
在門外的我聽完所有,忍不住笑出聲來。
笑我自己,更笑宋瀟雲。
原來她愛上他的理由,是個徹頭徹尾的烏龍。
裏頭的人聽到笑聲,冷聲質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