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風漏雨的山村小屋裏,蓬頭垢面的沈知薇呆滯地坐在牀上,任由幾個婦女胡亂在她身上套着衣服。
“你倒是抬抬手啊,沒看衣服都穿不上嗎?”
沈知薇空洞的眸光一顫,感受身上久違的被遮擋的感覺,極度不真實。
在這裏三年,爲了防止自己逃跑,她每天被衣不蔽體地鎖在豬圈裏,穿衣服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等會你哥過來接你,別忘了我們教你的東西,該怎麼做你心裏有數!”
惡狠狠的威脅聲中,沈知薇只捕捉到了一個重點。
她能離開這裏了!
她哥......說的是程頌?
那個曾被沈知薇愛進骨子裏的男人,可在三年的折磨下,她費盡力氣,卻怎麼也想不起程頌的樣子。
既然當初決定將她拋棄,現在何必又要接走?
沈知薇被女人們帶到村口,遠遠地就看見程頌的車停在那裏,一向潔癖嚴重的程頌,開了泥濘曲折山路,潔白車身上落滿泥點。
此刻他滿不耐煩搭着車窗,英朗眉宇間的不悅幾近洋溢。
在看見這張熟悉的容顏時,沈知薇遲緩的大腦,總算恢復了記憶。
時隔三年再與程頌相見,沈知薇原以爲自己會哭着撲進他懷裏。
可事實卻是......
……
“別碰我!”
沈知薇一把掏出藏在嘴裏的刀片,對準程頌的脖子,眸光狠戾如毒蛇,彷彿下一秒就會割破他的喉嚨。
從見面起就一直沉默的沈知薇終於開口,可她的聲音像被燙過的抹布皺皺巴巴,難聽得剌耳。
沈知薇張嘴時,嘴裏被刀片割出的傷口滲血,從嘴角絲絲流下,盯着程頌的目光惡鬼般狠戾。
這枚刀片是她偶然撿到的,此後一直藏在嘴裏防身。
因爲不知道甚麼時候,就會有不懷好意的手摸在她身上。
有時在夢中,更多時候,他們清醒時就敢動手,這枚刀片被她藏在嘴裏三年,早已佈滿血跡,但沈知薇堅持不懈每天都磨得鋒利。
她的嗓子,是之前有一次誤吞刀片被割傷的。
山區裏的人對她惡劣,但不敢讓沈知薇真的死了。
因爲她是程頌送來的人。
“沈知薇你瘋了嗎!”
程頌沒想到她會突然動手,脖頸猝不及防被劃出一道細微的血痕。
他驟然泛紅的眼眸,要將沈知薇生吞活剝了似的狠戾。
沈知薇說要在山區證明真心,她就是這麼證明的?三年沒見,用刀片抵着他的脖子?
“滾下去!”
……
姜昭眼角眉梢帶着挑釁,儼然一副小人得志。
可又忌憚沈知薇嘴裏的刀片,不敢輕易靠近。
沈知薇冷冽的眸光在她身上掃蕩許久,最後發出一聲輕笑。
“手機借用一下。”
沈知薇沒頭腦的一句話,讓姜昭倍感警惕。
“你要手機幹甚麼?報警說你受傷了?別忘了當初可是你公開說要去山村扶貧支教的。”
就算是別的理由,姜昭也不敢。
誰知道沈知薇會不會趁她遞手機的功夫,一刀片就把她脖子抹了?
見狀,沈知薇冷笑着取出嘴裏的刀片,“咣噹”一聲丟在地上。
“不報警,就是三年沒見過手機了,想看看現在更新迭代的程度。”
沈知薇的解釋,莫名逗笑了姜昭。
果然是個書呆子,受了三年折磨,居然還有心思看手機更新迭代?
沒了刀片威脅,姜昭樂不可支地將手機遞給了沈知薇。
這部手機她處理得很乾淨,沈知薇就算翻個底朝天都不會發現異常。
拿到如今輕薄的手機,沈知薇反應許久,才從記憶中找到手機的操作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