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的情況危急,現在必須立刻進行手術,這是手術知情同意書,麻煩你們籤一下字。”
穿着白大褂的醫生把兩張單子遞過去。
姜晚一手養大的侄子侄女站成一排圍在她的身邊,誰也沒有伸手去接單子。
姜晚戴着氧氣瓶,腦子渾渾噩噩的,但還是聽得見外界的聲音。
她睜開渾濁的眼睛,一臉渴求的看着他們。
她的喉嚨嘶啞,嘴脣乾裂,喉嚨裏因爲長期沒有喝水帶着鐵鏽味。
她忍着嗓子的劇痛,強行擠出了一絲聲音。
“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
“醫生,我們放棄治療!”
姜晚被重新推回了病房,她當做親生兒子疼愛着養大的程耀國跨前一步,利落的拔下了她的氧氣管。
這是他們商量後得出的結果,程耀國親自動的手。
她因爲呼吸困難喘不上氣,臉憋的通紅。
她伸出一隻手舉在半空中,微微顫抖着向他們求救。
然而他們都只站在牀邊冷漠的看着,等着她斷氣。
姜晚的手無力的垂了下來,在彌留之際,終於聽到了他們的真心話。
……
姜晚在黑暗中閉上眼睛,她的被子單薄,還打着好幾個補丁。牀下只墊了乾草,鋪着一牀薄薄的毯子。
她月底即將臨盆,每天晚上尿頻尿急。
因爲牀上沒有墊棉絮,她經常睡得腰痠背痛。
又因爲被子單薄,她已經凍得好幾個晚上睡不着覺了。
她的丈夫程錦年在部隊奮鬥多年,現在已經升到排長,每個月寄回40多塊錢的工資。
這些工資全部進了婆婆的口袋,用來撫養8個侄子侄女。
姜晚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她沒有像平常一樣早上六點就起牀做一家人的早飯。
她聽見公雞打鳴,捂住耳朵把頭鑽進被子裏。
她躺在並不溫暖的被窩,一覺睡到早上七點。
她再次睜開眼睛,是被外面的雞飛狗跳吵醒的。
家裏總共8個侄子侄女,其中三個已經年滿18週歲,已經是成年人了。
老大跟着別人在外面打工,一年都不回一次家。
老二是個姑娘,剛剛年滿20週歲。
她看中了村裏的村霸,村霸長的俊俏,一張嘴花言巧語的把她哄得暈頭轉向。
……
婆婆最終沒有做早飯,給了他們一人兩毛錢,讓他們去學校門口買早餐。
婆婆站在她門口嘮叨了幾句,又睡回籠覺去了。
“姜晚啊,身體不舒服你就多躺一會兒,一會兒記得起來做飯。”
姜晚冷哼了一聲,還等着她給他們做飯呢,做夢去吧。
她輕手輕腳的出了房間,去雞窩裏摸了兩顆雞蛋。
雞蛋還熱乎乎的,上面沾了些雞屎,一看就是今天剛下的蛋。
姜晚把雞蛋打在碗裏,又在裏面放了勺白糖,舀了瓢熱水兌進去。
很快一碗香氣四溢的白糖衝雞蛋就做好了。
姜晚顧不上燙,仰着頭一口氣喝光。
喝完後她洗了碗,重新回到房間睡覺。
姜晚剛準備躺下,窗口處傳來篤篤篤的細微聲響。
她好奇的走到窗前,剛一打開窗戶就看到一隻渾身是血的小猴子正睜着大眼睛可憐兮兮的看着她。
姜晚前世並沒有遇見這隻小猴子。
難道是因爲她的重生,所以一些事情發生了改變嗎?
小猴子又小又可憐,讓姜晚想到了死的時候孤獨又無助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