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求求你了,不要丟二丫好不好,你別丟她,我下半輩子肯定給你做牛做馬。”
咚咚咚的幾個的磕頭,紮實,又沉悶。
無端讓人起一身的雞皮疙瘩。
主屋內的張秋月睜開眼睛,揉着脹痛的太陽穴撐起身,想到腦海中閃過的一幕幕,很自然地接話:“不丟......”
她的話截然而止,猛地想到現在是1977年!
現在仍舊有敵特,她要是性情大變,該不會被懷疑是敵特吧?
當務之急,維持原主人設!
但孩子是真不能丟!
張秋月麻溜翻身下牀穿上草鞋,推開門,她一眼看到地上跪着的女人,明明剛生產完該是豐腴的產婦,卻瘦得後背骨頭都突出來了。
這是原主的大兒媳婦。
三天前,她生了第三胎。
她第一胎是閨女,第二胎幹活太狠,流產了,第三胎也是閨女,氣得原主直接撂下狠話,要麼把孩子丟了,要麼她滾回孃家。
孩子是被大兒子丟到了廢舊的觀音廟去了,但老天似乎都看不下去了,下了一場大雨。
劉小荷不顧家裏人的阻撓,跑去觀音廟看孩子,小孩被大雨沖刷,哭聲悽慘,她當孃的,哪裏忍心啊,又把孩子抱回來了。
“媽......”劉小荷聲音發抖。
……
劉小荷哭。
張秋月揉了揉眉心。
幸好她是跟着奶奶長大的,奶奶是對外是十足十的潑婦,她從小耳濡目染,罵人功底自然不弱,工作後罵人功力又瘋狂上漲。
現在成了惡婆婆倒是適應良好。
淦!
爲啥她要擅長罵人!
這難道是甚麼好事兒嗎?!
孩子被醫生餵了藥之後,還得坐着等等,得看看藥劑符不符合小孩的身體狀態,如果不符合的話,需要再換一副。
大夫看着劉小荷額頭的傷,說道:“你的傷要不要包紮一下?”
劉小荷連連擺手。
她婆婆都給閨女花錢了,這對她來說已經足夠了。
她這點皮外傷算甚麼,過一陣就好了。
大夫看向張秋月。
張秋月瞧着劉小荷的傷挺瘮人的,這人下跪磕頭也太實誠了些。
“爲甚麼不看,你是覺得我很小氣嗎,是想別人認爲我是磋磨兒媳婦的惡婆婆嗎!”
……
公社距離紅旗大隊並不遠,不到四十分鐘就到了,紅旗大隊有一條七彎八拐,崎嶇不平的黃泥土路,是通向公社的主幹道,也正是修了路,紅旗大隊的人去公社更加方便。
但許久沒走過黃泥土路的張秋月只想起來了小時候在老家奶奶說的話,“我們家的路啊,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
昨天正巧下過雨,她的腳陷入溼潤的土地裏,張秋月一心快點回家洗腳。
“呦,這不是周大嫂子嘛,幹嘛去了,聽說你要把孫女弄死啊,你說說你,家裏也不是沒那一口喫的,至於麼。”黃翠芬別了一下自己的頭髮,將腦門的紅絲巾往張秋月面前湊了湊。
那是她當兵的寶貝兒子給她買的。
雖然她就一個兒子,但兒子有出息啊!
哪像是張秋月,生了四個兒子,全都是窩囊廢,一個賽一個的沒出息。
“關你屁事啊,你自個虐待兒媳婦成甚麼樣,要我替你宣揚嗎,還整天寫信給你兒子告狀,說你兒媳婦又勾搭了誰誰誰,你咋不說你和誰誰誰睡了!”
張秋月承認。
她真不是好脾氣的人。
面對主動找茬的人,更是不會嘴上留情。
現在即將上工,來來往往的人本就比較多,他們還處於村裏的中心區域,當即有人停下步伐觀戰,看看究竟是甚麼情況。
唔。
這黃翠芬和誰睡了啊?
大傢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