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我想好了,我要把戶口本遷回皖南。”
1985年的冬夜,宋淮躲在黑漆漆的閣樓給遠在皖南的養母打電話。
電話那頭的養母方夏先是驚喜,而後是擔憂。
“你回來我們自然是歡迎,只是阿淮你不是才說你親生父母這邊給你定了門好親事,貿然把戶口遷回來,宋家會不高興的吧?”
不高興?
宋淮心中泛起一陣苦澀。
“沒事的,他們應該巴不得我早日搬出宋家。”
他是在三年前被京海宋家找回來的真少爺。
接他的時候,管家阿公說的天花亂墜,似乎整個宋家都因丟了他後寢食難安。
養母淚眼汪汪的把她送走,以爲是上京享榮華富貴的。
可等到宋淮進了家門,才知道原來宋家早就有一位收養回家的大少爺宋景和了。
他的出現,打亂了所有人的計劃。
養子宋景和害怕他搶了自己的寵愛,視他爲眼中釘,肉中刺。
父母嫌棄他鄉野出身不比養子有教養,不願同他更加親近。
就連這三年來唯一給過他溫暖的未婚妻喬知鳶,在大事上也屢屢偏向養子。
……
第二天他早起去文工團。
經過衚衕的時候,忽然有一個喝空的汽水瓶迎面砸了過來。
“哈哈,小領唱怎麼看起來這麼狼狽?不是剛用旁門左道搶了景和的好位置嗎?”
人羣中哈哈大笑。
破碎的汽水瓶磕破宋淮臉上的肌膚,留下了長長的一道血痕。
宋景和從人羣中走過啦,拿出紙巾揉擦他臉頰的傷口。
“你們別這麼說宋淮,是我技不如人,阿淮哥哥是好心才把名額讓給我的。”
他笑的滿臉天真,拿紙巾的手卻暗下使勁。
殘留的玻璃渣被他按壓的更加用力。
宋淮忍無可忍,抬手就要扯開他的雙臂。
“住手!”
抬起的手腕被人狠狠的抓住。
宋瑤怒氣衝衝的聲音出現在身後。
“早就知道你是鄉下養出來的野種,景和哥不過關心你,你竟想傷他?!”
宋淮平靜的抬頭,割破的臉頰隱隱溢出點點鮮紅的血痕。
……
宋淮也被嚇了一跳。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思考如何回答這個突如其來的危機。
“是文工團要的之前……”
“知鳶姐!”
他的話還沒說完,宋景和就像一隻小獸一樣飛奔過來撲進了喬知鳶的懷裏。
宋淮迅速將資料塞回包中,剛要鬆一口氣。
卻看見宋景和忽然臉色大變,看見宋淮就像是看見了甚麼可怕的妖怪,渾身止不住的顫抖。
喬知鳶發現不對,語氣冷了下來。
“景和,怎麼回事?”
宋景和卻支支吾吾,“原,原來哥哥也在啊,那我就先……”
他假意離開,不經意間露出了手腕上一道烏青色的傷痕。
喬知鳶瞳孔微縮,聲音裏很快帶上了幾份緊張。
“這是怎麼搞的?!”
宋景和眼淚欲落不落,眼巴巴的看着眼前的宋淮。
“只是和哥哥今早起了一點碰撞……這也是我有錯在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