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冬,整座城市被厚厚的積雪覆蓋,除了偶爾傳來的喪屍的嘶吼,再沒有其他動靜。
安寧閉着眼,靜靜地躺在無人的角落中,等待死亡的降臨。
她已經有了失溫的感覺,手足已經凍僵,相信要不了多久就會失去意識。
然而,就在她感覺身體越來越熱,越來越熱的時候,一團軟綿綿的東西重重地砸在了她的身上,許久沒有進食的胃被刺激得想要吐些甚麼出來。
緊接着,一個尖銳的聲音傳入她的耳朵:“哭哭哭,就知道哭,整個家的福氣都被你生的這個賠錢貨哭沒了!還不趕緊起來讓她閉嘴?”
“嗚......媽媽......嗚......媽媽......”
安寧艱難地睜開眼,一抬頭就看到一個個子不高、穿着藏藍色舊衣、生得五大三粗的中年婦女站在不遠處,微微揚起下巴,用一種不耐煩的眼神,居高臨下地看着她。
而砸在她懷裏的,是一個頭發乾枯、膚色蠟黃、瘦得只剩下皮包骨的小女孩。
記憶如同潮水般湧入,巨大的信息量給安寧帶來陣陣眩暈,剛勉強抬起的頭又摔了回去。
沈安寧穿越了,從末世十年穿越到了七十年代一個過勞死,與她同名的女人身上。
附贈了一個結婚六年,只打錢不回家的軍人丈夫宋文遠,一個營養不良,連大名都沒有的女娃宋小妮兒,以及丈夫家的一家子極品。
原主本來繼承了因公去世的父母在鎮上紡織廠的工作,與年紀輕輕就當上了副連長的宋文遠相親認識,火速領證。
雖然結婚第二天丈夫就被部隊緊急叫回去了,但婆家對她非常好,好得跟親生女兒一般。
可是,這一切在她懷胎十月生下女兒後,全都變了。
婆婆馬翠花以幹活會影響肚裏的孩子爲由,讓小姑子頂替了原主的工作。
……
安寧死的時候是冬天,她穿越過來也是冬天,屋外的寒風跟刀子似的,颳得人臉生疼。
她先是回房間拿了牀破毯子給孩子擋風,這才抱着小妮兒往村裏的衛生所去。
說起來也是嘲諷,宋家新建沒多久的房子,原本分給兩個兒子一人一間,結果原身卻沒資格住,房間被騰出來,給了宋家如皇太子一般的長子長孫。
原身則和女兒一起,被趕去了四處漏風的柴房,安寧拿的毯子已經是她最好的那牀了。
衛生所在村頭,安寧抱着孩子一路飛奔,村裏很多人都看見了。
現在是農閒時間,家家戶戶喫完飯沒事幹,難得有熱鬧看,便自發跟了上來。
“李醫生,李醫生在嗎?”
安寧故意把房門敲得震天響,目的是爲了讓周圍的人全部聽見。
她考慮過直接找馬翠花拿錢,可她穿越的這具身體如風中殘柳一般,硬來肯定是不行的,只能智取。
而在農村這片廣袤的土地上,最有力的武器就是流言蜚語。
正坐在火邊喫飯的赤腳醫生聽見動靜以爲發生了甚麼大事,急忙放下碗筷,剛走到門口就看見被安寧抱在懷裏的小孩。
“快進來。怎麼回事?”
安寧把小妮兒放在牀上:“頭摔到了,您幫着先處理一下,看看要不要去醫院?”
赤腳醫生被小妮兒額頭的血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找來酒精和碘酒,結結巴巴道:“這傷口,看着有點深,我......我簡單給她消個毒,包紮一下,可能......還得到縣醫院去......縫上幾針。”
“好,勞煩您給我開個證明,我去找大隊長蓋章。”
……
原本帶小妮兒到縣城看病的錢,安寧是準備從小姑子宋文英身上弄的。
當然,現在也不影響。
在這個年代,一樣的事在城裏做起來,可比在農村做起來簡單多了。
提到宋文英,安寧就氣不打一處來,別看她這些年不怎麼回家,但她真是壞得流油了,原身遭受的大半苦難都有她的一份功勞。
讓原身把工資交給馬翠花的主使是她;替工的主謀也是她;點燃馬翠花有了大孫子還敵視孫女的念頭的人是她;告訴馬翠花原身父母雙亡沒人撐腰,不用擔心,隨便磋磨的人還是她。
如果沒有她,就算馬翠花不喜歡孫女,也不至於這麼糟蹋二兒媳婦。
安寧來到鎮上後,第一站就來到廠裏分給原身爸媽的房子——宋文英現居地。
房門打開,宋文英看見敲門的是沈安寧,第一反應就想把門關上,然而被安寧死死擋住。
“誰啊?”裏邊傳來男人的問話。
宋文英臉色一變,回答道:“沒誰,工友找我問點事。”
她回過頭來,就對上了沈安寧似笑非笑的眼神。
“聽說你嫁了車間主任的兒子?”安寧道,“他應該不知道你這工作是怎麼得來的吧?”
宋文英臉色陰沉:“你想幹甚麼?工作已經轉到我名下了,我是不可能還給你的。”
安寧長話短說:“你媽把我女兒打了,我現在要帶她去縣城看病。給我一千塊,否則我就把這件事鬧到廠領導那裏去。就算我的工作拿不回來,你也別想再幹下去。”
“你瘋了?”
……